孟戈見狀擔心他會亂動,連忙抬手去按住他搭在兩側伸向前的胳膊。
梁疏硯極瘦,兩隻手腕處腕骨凸出,孟戈只兩指隨意一捏,整個手腕都能被她捏在手心。
蘇靜璃也不敢慢了動作,她知道按著梁疏硯的身體,此時動刀了只能加快速度,長痛不如短痛。
隨著後面幾刀的落下,縱使飲了麻沸散,梁疏硯的意識也被劇痛扯了大半回來。
此時他臉上面上都是汗水遍佈,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下,打溼了他面前的榻。
蘇靜璃的每刀剜肉都儘量做到不去碰他本來無礙的地方,可他實在是太瘦了,縱使蘇靜璃有意避著,卻還是不可避免地一路剜下去,甚至能看到其內森森白骨。
最後一刀結束,匕首拔出,蘇靜璃重重呼了口氣。
梁疏硯也徹底清醒過來。
“戈兒……”
初初醒來,周身尤其是後背一片劇痛火辣,他分不清自己在何處,也分不清自己此時是何境遇。
他只知道喊孟戈的名字。
他這聲音輕的像一縷煙,若不是孟戈耳力好,怕是都會錯過他的呼喊。
孟戈連忙去撫他的臉頰:“我在呢,子墨,可以了,你成功了,剜肉結束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厲害的。”
她的話像是水霧一般籠罩在梁疏硯尚不太清醒的腦海裡,他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後背剜肉後從傷口流下的血珠,順著他凹陷的腰側滑落,滾到榻上,暈開一片紅暈。
蘇靜璃收了匕首,帶著剜下的腐肉一同扔在銅盆裡。
銅盆裡的水早已被暗紅色的血染紅,讓人不忍直視。
梁疏硯方才因剜肉緊繃的後背也塌了下去,肩線單薄的彷彿一折就斷。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額前的碎髮,白髮夾雜著黑髮,帶著水珠一起貼在了他脖子上。
方才喊過一次孟戈後,他就又閉眼昏了過去,只兩手緊緊攥著榻沿,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爆出。
蘇靜璃又取來藥粉,用小勺子挖了一點點小心地灑在梁疏硯背後的傷口上。
藥粉刺激到他,引得梁疏硯又是一陣戰慄。
上完藥,蘇靜璃又讓孟戈抱著他起身稍微離開些榻面,她需要給他纏上紗布。
一圈紗布被纏在他枯瘦的後背,勾勒出他越發薄的像一張紙。
一切都已結束,蘇靜璃收了東西就要出去。
“我去給他熬藥,他只能趴著不能亂動,等晚上若再起燒,我會來給他扎針退熱。”
得了她的話,孟戈放心不少:“好,你去吧,我在這裡守一會兒他。”
也只能守一會兒,畢竟他們如今只是和離的關係,她也要去練兵巡邊,確實不能一直守在他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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