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後的梁秀也發現了摔在地上的梁疏硯。
他先於孟戈,急忙上前將人扶住靠在自己身上。
梁疏硯的衣服下襬早已被弄髒打溼,空氣中那股之前聞到過的異味仍然存在。
他被梁秀扶起來之後,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裡,頭低低垂著,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孟戈並非絕情之人,即使她此刻對梁疏硯又擅自吃那藥丸很生氣,但她心底對他還是關心的,只是因為她手臂有傷,實在無法和之前一樣雙手去拖拽他,只能讓梁秀先將人抱到床上。
“你帶著我的令牌去找沈君含沈副將,讓他儘快去孟家軍軍營將蘇軍醫請來,”孟戈扯過自己腰間的令牌遞給梁秀,“如果蘇軍醫那邊有急事無法走開,就讓她開點能讓梁相好一些的藥送來,他這樣沒法拖下去了。”
“是,屬下這就去。”
梁秀接過令牌正要離開,卻又猶豫道:“只是我家大人此刻離不開人照顧,如果我走了的話……”
孟戈接話道:“放心吧,這裡有我在,我會照顧他的,對了,你還得再讓人去挪一點炭火,再從我帳中把我那兩床被子抱過來,這裡實在是太冷了。”
梁秀感動的幾乎快要落淚:“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幾番感謝過後,梁秀快速離開營帳,按著孟戈的佈置前去辦事了。
營帳內就只剩下孟戈二人,梁疏硯身上冷的厲害,還在發抖打顫,可額頭卻滾燙一片,四肢仍在亂顫,隨意擺在一邊。
孟戈也是從蘇靜璃那邊學到了一些急救知識,她從自己頭上拔過一根銀簪,抓過樑疏硯的一隻手,再在其手指上戳出血來放血。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隨著血珠顆顆滴落,梁疏硯本就不好的臉色此時更顯慘白。
但嘴裡發出的嗚咽痛呼倒是少了許多。
孟戈將銀簪重新戴到自己頭上,用袖子裡的帕子按住梁疏硯的手指,用作簡單止血。
方才刺破手指帶來的痛感,讓梁疏硯獲得了短暫清醒。
他眼皮很沉,思緒也很亂,反噬帶來的劇痛在他四肢百骸裡橫衝直撞,不會讓他立馬死去,卻會讓他每一刻都比死還要難受。
好不容易抵擋住沉沉的睡意,梁疏硯睜開眼,看到的是孟戈。
坐在他身旁,面上眼裡都帶著對他濃濃關心的孟戈。
“戈兒?”梁疏硯呢喃。
孟戈沒想到他會這般親密地喊自己,但顧及到他還在病中,便也答應了:“是我,我在這裡。”
梁疏硯倏地就笑了。
從眼底到嘴角,都帶著明顯的笑意。
可方才喊她名字後,他的嘴角就有鮮血滲出。
這是梁疏硯此前咬舌留下的痕跡。
不張嘴的時候,咬舌出的血都會被他嚥到肚子裡去。
但這會兒開口說話了,鮮血就又會順著嘴角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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