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戈快要走到梁疏硯營帳時,遠遠地,她就聽到了梁疏硯壓抑痛苦的咳喘。
夾雜著梁秀在一旁擔心的問詢:“大人,不行給您將蘇軍醫請過來吧大人。”
梁疏硯的回話她卻沒聽清,只知道他聲音實在太低太喘,站在外面實在聽不清。
孟戈腳步被他的咳喘釘在原地,一時沒有繼續上前。
可很快營帳裡似是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梁秀的驚呼又在耳畔,孟戈心下一沉,立馬拔腿衝進營帳。
進入帳內,就看到梁疏硯半懸在榻沿的身子。
帳內溫暖,他只穿一件薄薄的中衣,此時後背緊繃,襯得脊骨和肩胛異常消瘦。
地上扣著一隻裝著清粥的瓷碗,這會兒碗裡的清粥盡數灑出,瓷碗也應聲破碎。
想來剛剛的響聲便是瓷碗破碎髮出的聲音。
梁秀正在那側手足無措,抬眼就看到孟戈,滿眼都是驚喜:“孟將軍,孟將軍您可算是來了,我們大人這會兒胃痛的厲害,就是清粥都咽不下去,一點米湯都喝不了,方才吐了好一會兒,這會兒還難受著呢。”
梁疏硯原只是撐著身子無神望著地面,這會兒聽到梁秀說孟戈來了,脆弱脖頸霎時抬起,正好就看到孟戈的臉。
“孟將軍……”
他聲音暗啞,語調破碎,雙眸望向孟戈時,眼眶裡還有淚痕。
梁秀是個識時務的,見孟戈來了,便急忙收了地上的碎片和狼藉:“孟將軍來了屬下就放心了,屬下現在再去給大人熬碗粥來,大人這邊還就麻煩孟將軍代為照看一二。”
說著他對孟戈就行了一禮。
孟戈道:“這裡就交給我了,你且放心去忙你的吧。”
梁秀端著收拾好的東西就走了。
待營帳裡只剩他們二人,孟戈反而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畢竟昨夜二人實在太過親密,到最後梁疏硯都是在她懷裡睡覺的,她稍微一動,懷裡的男人就會像受驚嚇的小貓一樣,身子僵硬,雙手亂動。
害的她只能抱著他一直哄一直摸後背才行。
但顯然,梁疏硯對此事根本不記得,不然按著他的性子,他們倆不會現在這般平靜地對話。
“咳咳咳。”
打破二人沉寂氛圍的是梁疏硯又突然湧上的咳意。
他咳得辛苦,卻是連抬手捂住嘴鼻的力氣都沒有。
一時間,梁疏硯唇角咳出帶了血絲的涎水,他見狀格外厭惡自己此番模樣,不管不顧的就要抬手去捂住自己嘴鼻。
原先他是靠兩隻手撐在榻沿的,這會兒他要分出一隻手來捂住自己嘴鼻,失去一隻手的支撐,早就搖搖欲墜的他的身子變得更為不穩。
下一瞬,他的身子就往下傾倒,孟戈急忙上前,接住他瘦若枯木的身子,讓他枕在自己肩頭。
“沒事的沒事的,慢慢來,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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