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也不敢讓她有對自己的一絲絲誤會。
“太醫還說,若是以後好好將養身體,這新長出的頭髮,還是有可能是黑髮的。”
到這時,孟戈才知道原來他是在解釋自己的白髮。
她毫不在意地摸摸他的頭髮,也是這麼長時間重逢以來,少有的可以正大光明摸他頭髮的機會。
“不就是個白髮嗎,黑的白的我覺得都行啊,只是你要多聽太醫的話,有病就治,有藥就吃,別老覺得自己能扛過去,其實最後受苦受罪的還是你自己。”
孟戈只是想寬慰他幾句,不料在梁疏硯聽來,每個字都是她在說,他是白髮還是黑髮,跟她都沒關係,她都不在意。
本就燒的渾身痠軟無力,身子都在高溫下顫抖失禁,這下子更是心緒起伏,趴在榻上一口氣差點沒上得來。
蘇靜璃見狀急忙去給他扎針讓他慢慢緩過來。
等這邊人好一些了,她這才盯著孟戈說:“你下次說話注意些,梁相身子經不住你這麼說了氣他。”
梁疏硯剛剛被氣的全身痙攣瑟縮的樣子孟戈都看到了,但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那是被她氣出來的。
她為自己辯解:“天地良心,我可什麼都沒說啊,我甚至是在安慰他,安慰他啊。”
蘇靜璃沒好氣說:“也只有你這麼個實心眼的人會聽話只聽表面,深層含義從來不去深究。”
但她也知道,更多的是因為孟戈這個人的存在就對梁疏硯有極大的影響。
不管她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哪怕她就只是站在這裡不說不做,她還是會對梁疏硯產生莫大的影響。
但這會兒讓孟戈出去,那梁疏硯估計會立馬厥過去,更加不能放她走。
蘇靜璃心底為自己的好友默默嘆一口氣:“我要給他扎背放血了,你來幫著看著他一點,別亂動走針了。”
孟戈才被她說了,這會兒自是想要表現的時候:“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說罷她就兩隻手搭在梁疏硯肩膀上,一臉勢必會完成任務的堅定表情。
梁疏硯此刻也緩了下來,蘇靜璃也在一旁適時提醒他:“梁相,想必您也知道,病重之人最是忌諱心緒大起大落。
若是在京都,自是有數不盡的名醫糧草為您診治,但這是在邊疆,缺醫少藥的,還請梁相務必穩住心神,養好身體,這樣才算是為自己,也是為別人減輕負擔和麻煩。”
她一向說話直接,梁疏硯感受著自己雙肩上,孟戈兩隻手的溫暖,夾雜著手心無法忽視的粗糙,知道這一定是她練武作戰時留下的厚厚老繭。
她一直在守護著這片邊疆,自己自然也不能拖她後腿。
梁疏硯點頭:“麻煩蘇軍醫了。”
蘇靜璃知道他這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開始動針按穴位扎進了梁疏硯的後背。
銀針細,但扎進傷痕累累的皮膚之下還是帶來了一波又一波無法忽視的刺痛。
孟戈明顯感覺到梁疏硯身子的緊繃,後背甚至開始冒出發亮的冷汗。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刺入,梁疏硯早已出了一層冷汗貼在脊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