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璃又默默補充著梁疏硯的病症:“應該是梁相氣血兩虧,所以才會很難把血擠出來。”
說罷她加大了些力氣,兩隻手指掐著梁疏硯的指頭,從上往指尖處捏著下滑。
這才讓血珠從指尖冒出,又順著銀針一滴滴流到了接在下面的小碗中。
梁疏硯難受地悶哼兩聲,眼皮也是越來越重。
六根手指都放完血後,本就臉色慘白的男人這會兒更是臉比紙都白。
他連說出自己難受的力氣都沒有,枕在枕上,用僅剩不多的體力撐著自己看著孟戈的方向。
孟戈間歇會去摸下他的額頭感受他現在的熱度,也會幫他擦汗,除此之外,她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六根手指都放完血後,蘇靜璃便拔下了他指尖上的銀針,還有背後方才紮下的針。
銀針紮在後背上被拔下後,原先冰涼的針身,這會兒摸著都帶了些梁疏硯身上的熱意。
“針拔了,可以用帕子沾點水給他後背再擦一擦,看看能不能讓他舒服一些,也讓他退退燒。”
孟戈這會兒都是蘇靜璃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帕子投水後就擦著梁疏硯的後背。
許是兩次針扎的效果,梁疏硯這會兒後背摸著沒有之前那麼滾燙了,但人卻已經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待將他手指都擦乾抹了點藥之後,孟戈幫他把裡衣拉上穿好,又給他蓋了被子,這才幫蘇靜璃收著東西,又送她回了自己的營帳。
離開梁疏硯這裡之前,她也喊來了梁秀照看著,她還需要去蘇靜璃那邊確認一下所需要草藥的具體數目和學名,以及那些是當前最急需的。
種種準備都要在正式行動前確認好,才不會耽誤任務進展。
她與蘇靜璃說這些的時候,梁秀也都聽到了。
待梁疏硯甦醒之後,問清孟戈的去向,梁秀也將自己聽到的這些說予了梁疏硯。
梁疏硯已然退了燒,身體卻沒有退燒之後的舒適,反而是綿密高燒退去後身體的疲軟乏力。
他就著梁秀的攙扶,坐起了身子,斜身一隻手肘撐在枕頭上,整個人分外蕭索地臥在榻上。
“所以他們應該快要行動了。”
梁疏硯一下子就能猜到孟戈的安排:“不出意外,她肯定是想越早行動越好,這樣也可以給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也能讓這邊傷兵儘快用上所需藥物。”
梁秀挪來一個火盆到他榻前:“可是大人,按著您現在剛剛高燒退去,您的身體也撐不住去跟孟將軍一起買藥啊。”
他的本意是想讓梁疏硯放棄之前的想法,可梁疏硯認定了的事和人都不會輕易放棄。
他隨意找了個藉口讓梁秀出去了,自己則從枕頭下翻出那熟悉的黑色藥丸。
離京之前,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此番來這裡,身體會成為拖累他最大的負擔。
他如何都沒事,但萬萬不能影響到孟戈的事。
想到這裡,梁疏硯毫無波瀾地倒出藥丸,看也沒看的就塞到了嘴裡。
藥丸嚥下,梁疏硯無力癱軟身子倒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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