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坐下太矮,梁疏硯坐下後,雙膝高度都超過了他的腹部,這會兒再要起身,哪怕撐著膝蓋幾次試著抬高屁股起身,都沒法完成。
最後還是孟戈上前扯過他的兩條胳膊,使了巧勁將人從凳子上拉起。
陡然站直身子後,梁疏硯雙眼有一霎的霧蒙,他有些看不清眼前景象,頭也跟著昏沉不少。
也是孟戈及時扶住他,摟著他的腰,將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下次再有什麼事找我,直接讓梁秀去找我傳個話就好,何苦要捱著來找我這麼一番,你看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梁疏硯知道自己瘦的什麼樣子,他看得到也摸得到,只是這般從孟戈嘴裡說出來,倒是讓他添了幾分委屈。
“我也想多吃點飯,多長點肉,可我,可我都吃不下。”
他幾乎很少將自己的真實情緒表露在外人面前,再多的苦和痛他都選擇自己嚥下。
可眼下,他作為一個男人,卻無故被心愛的女子說自己太瘦了,話外之意恐怕就是在說他沒有保護她的能力,沒有和她再在一起的權利。
就好像孟戈這幾次總是會拒絕他跟著她一起去陶家屯一樣。
她就是在嫌棄現在的自己。
“而且我每天都這麼忙,我也想吃飯,我也想睡覺,可我總是有無數的事來打擾到我,我,我也想努力長胖一些,可以給別人安全感一些。”
梁疏硯越說越委屈,話裡的委屈都快要變成泡泡冒出來了。
孟戈也懵了。
自己不過是說了一句他瘦,怎麼就好像惹到他一樣。
而且這人怎麼看著像要哭了一樣。
她連忙去哄:“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公務忙,事情多,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在處理瑣事的時候,也要惦記著自己的身體。
以前我在丞相府的時候還能盯著你去按點吃飯,這兩年怕是沒有人敢讓你在處理公務的時候去吃飯了,那如果別人沒法幫到你,你就自己照顧好自己啊。”
“我照顧不好自己。”梁疏硯突然低低的,委屈地說。
藥爐在一旁發出咕嘟嘟的燒開聲,孟戈沒聽清他的這句話:“什麼?”
梁疏硯再抬頭的時候已經將方才臉上的情緒都掩藏了下去:“沒什麼,我說我知道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我會努力照顧好自己的。”
至少在她回來之前,他得活著不是嗎。
孟戈只以為是自己的說教起了作用,心裡有一些自豪感:“大家也都是為你好,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你營帳吧。”
梁疏硯乖巧點頭:“明天早上,你一定要記得來喊我和你一起去陶家屯知道嗎?”
他還是不放心,總怕孟戈是在哄他玩,到最後還是不帶他去,讓旁的男子假扮她的夫君。
孟戈讓他安心:“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你,請你幫這個忙,那就不會再去麻煩旁人了。”
聽到此承諾,梁疏硯這才放了心,跟著梁秀和孟戈一起回了營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