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來的時間越來越短,人也跟著越來越沉默。
他沒力氣再自己處理自己的髒衣,只能讓梁秀來。
便是這樣,他無法面對孟戈,只能感受著對她的思念一日日攀上心頭。
終於在今天,他燒的不那麼高了,能有點力氣了,心底的想念再也壓抑不住,梁疏硯便不顧梁秀反對,讓他帶著自己來找孟戈。
他只想看看她,遠遠地看看她就好。
然而此刻,梁疏硯看到的是孟戈與另一個男子並肩而立,默契對練的模樣。
他們那麼相配,就和之前去買草藥時那般,無須言語,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們就能明白對方所想。
那是他永遠無法參與的世界,也是他和孟戈永遠無法擁有的默契。
梁疏硯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甲兩側的傷口已經恢復好了,但還是有點紅。
心口也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又酸又澀,帶著酥麻的疼。
可孟戈此時實在太過耀眼,梁疏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她是那麼意氣風發,對戰時絲毫沒有畏懼之色,眼神里滿是唾手可得的自信。
他也好想能站在她身側,感受她身旁槍揮舞出去掠起的風。
可他沒辦法,他此刻能站在這裡,都是靠著梁秀的攙扶,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又何況是站到她身側呢?
遠處校場上,孟戈與沈君含的比試已經結束。
孟戈收槍站好,微微喘息,額角帶著薄汗,卻依舊英氣逼人:“你小子今天不會是讓了我吧,怎麼這幾招就接不住了?”
沈君含也隨即收槍對她微微笑說:“那還不是將軍你武藝精進不少,這才會覺得和我對招很輕鬆。”
孟戈聽出他的打趣,抬手去捶沈君含的肩膀:“你放水就放水吧,還這麼打趣我,真是沒有武德。”
沈君含被她捶也不躲,眼神里反而多了幾分孟戈沒看到的寵溺:“怎麼,將軍還不允許人說實話嗎?”
孟戈不想再和他說了:“反正你還是得多練練,等這段休戰時間過了,突厥再犯,你要是這個本事上戰場,怕是要有人把你抬下來了。”
沈君含立馬正色道:“屬下遵命。”
沒有人注意到遠處的梁疏硯,二人都拎著槍往自己的營帳走了。
看到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梁疏硯再也沒法站住,撐著樹幹的手蹭的滑落,整個人也往下墜。
梁秀眼疾手快連忙拉住他,這才沒讓他滑坐到地上。
“大人,大人你沒事吧?咱們要回去嗎?”
方才孟戈與人比武,梁秀也看到了。
只是他無法發表任何看法,那都是大人的事,他一個下人無權干涉。
梁疏硯被梁秀拉扯著胳膊,勉強保持上身彎曲腿部彎曲不會摔在地上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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