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疏硯猛然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單薄的肩膀被他咳的劇烈顫抖,他咳的彎下了腰,細碎黏膩的血絲從他的指縫間溢位,滴落在他身前衣襟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連日來他所有的自尊自傲自卑,都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孟戈那日肩膀受傷時,他分明是要去送金瘡藥的,可他非但沒有將藥送到她手上,還在那裡亂吃飛醋,害的他們連那日的道別都沒好好說。
這幾日,他雖然一直將自己關在營帳內不出去,但他一直都在等孟戈來找自己。
她不來找自己,他就賭氣地不出去,也不吃飯不喝藥。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樣的行為是在虐待自己還是在威脅孟戈。
可現在卻告訴他,在他這樣幼稚小心眼的時候,孟戈在陣前浴血殺敵,甚至身負重傷,差點就沒能回來。
就連她現在受傷三天才甦醒過來,期間經歷多少兇險他想都不敢想。
這三天他在幹什麼呢?
他躲在這營帳裡,守著自己敏感脆弱的內心,護著那些根本無地自容的自卑,一點點都沒能幫到她。
梁疏硯在心底將自己罵了千千萬萬遍。
巨大的悔恨和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如果……
如果孟戈此番不能回來呢?
這個可能性他只要是想到一秒就覺得心口窒息無法呼吸。
“備車……立刻備車!”
梁疏硯倏地抬起頭,眼眶裡滿是蓄滿的淚水,通紅一片。
他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梁秀,去備車,我要去雁門關,我要去找她。”
若非親眼看到她安好無恙,他便是如何都不得安寧。
梁秀趕忙阻攔:“大人不可啊大人,你身子如今這般虛弱,高熱未退,雙腿舊傷仍在發作。
前去雁門關路途遙遠,大雪紛飛,你這一去,怕是路上要吃不少苦啊大人。”
“我不管!”
梁疏硯猛地打斷梁秀,語氣執拗而瘋狂。
他嘴角還帶著方才嘔出的血跡,此刻眼淚也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和他嘴角的血跡混合在一起。
“孟戈她,她都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昏迷三天才醒來,我若是還在這裡,我還算是個男人嗎?
至少,至少讓我去看看她,給她帶點傷藥去,只要看到她平安,我就放心了。”
說著他用力撐著榻沿,抖動著虛弱的手臂,讓自己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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