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孟戈如此聰慧的人,自然就知道了他背後鞭痕的來由。
竟真的如梁秀說漏嘴的那樣,真的是和她有關。
她抱著梁疏硯的手都不由緊了緊:“所以,你受這麼多鞭,是因為我嗎?是因為你沒有休我,而是依著我的意思,只是與我和離,所以你梁家人才會對你下此狠手?”
感受到孟戈語氣中藏不住的殺氣,梁疏硯立馬說道:“確實是因為我與你和離,破壞了梁家老祖宗立下的規矩,這才會對我施加鞭刑。
但一切都是我自己自願的,不管是放你和離,亦或是承受鞭刑的後果,一切皆是我自願,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我如何選擇,自然就要承擔選擇後的後果。”
話雖是這麼說,但孟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天知道她看到梁疏硯背後那些鞭痕的時候,心裡有多氣多心疼。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梁家說到底現在不是靠你撐著的嗎,那些所謂家族老人,能為梁家做了什麼貢獻了?
各個都是靠著你才能有銀錢過活的人,怎麼就不能對你網開一面的?你身體有多差他們不知道嗎,那麼多鞭下去,你不死也得去半條命啊,他們怎麼敢的!”
孟戈越說越氣,說到最後胸腔都因為氣憤而起伏。
原先是她安撫梁疏硯的,現在倒成了梁疏硯安撫她了。
梁疏硯慌忙抬頭去看她的臉:“戈兒,戈兒你彆氣,我之所以不敢第一時間告訴你,就是怕你太過氣憤。
族老們早就對我說過樑家家訓不可和離只能休妻,是我沒有顧家規,跟他們沒關係,跟你也沒有任何關係,戈兒,你別生氣,別生氣了好嗎?”
他小心翼翼地哄著孟戈,語氣裡的討好讓孟戈聽得都心酸不已。
“所以你其實一早就知道梁家家規,只能休妻不能和離,不然就會遭受懲罰的事對嗎?”
孟戈精準問出了重點。
梁疏硯知道事已至此,肯定是瞞不過她了,只好無奈點頭。
“梁家自詡清流人家,自然是不允許和離這樣的事出現的,每次都是以女子不同的錯處休了他們,到我這裡,也是第一個和離而不是休妻的人。”
說這話時,梁疏硯語氣裡倒還有些說不出的自豪來。
孟戈平緩了心情,道:“你既然一早都知道了,為何當時還要答應我和離的要求?其實你當時若是執意休了我,站在我的角度上,我也沒有任何能反駁你決定的能力。”
梁疏硯柔柔望著她,似乎是透過此刻的她,看到兩年多前,那個在金鑾殿上勇敢說出要與他和離的那個小丫頭。
“這個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公,若是我執意休了你,就算你之後有再多戰功,在這點上,你必然還是會被旁人指指點點,當做你的錯處汙點。
戈兒,哪怕你並不在意這些細微末節,但我在意,你是我娶回來的妻子,就是分開了,我也不能讓任何人尋了你的短處去大肆抨擊。
與你和離,既是當時的你的心願,那我作為你的丈夫,自然要幫助你實現這最後一個心願,不管代價是什麼,我都願意承受。”
時隔多年,梁疏硯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之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