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膩的湯圓哽在梁疏硯的胃腹中,牽扯著脆弱的胃壁,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焦灼的疼痛。
劇痛來的又快又猛。
梁疏硯原先被孟戈親出來的好臉色在一剎那消失殆盡,褪去了所有血色,細密的冷汗也從他的額前和背後一層層冒出,短短片刻就打溼了他鬢角的銀髮。
他的胃此時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狠狠拉扯著,像是擠帕子一樣地用力反覆上下擠著他的胃,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也堵在他的喉嚨處,上不來也下不去。
也是在片刻之間,梁疏硯的肩背開始微微發抖,脊背本能地弓起,試圖用縮小自己身體的方法來忍住疼痛。
雙手則死死扣在自己腹部,指尖用力到發白,可疼痛還是從縫隙中往外直鑽。
他有些想吐,卻生怕發出一點點聲音,但嘔意一直往上翻湧,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掉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到衣襟上。
孟戈那邊快吃完了,梁疏硯仍然不敢驚動她,牙齒用力咬著舌頭,試圖用疼痛逼退湧上來的嘔意。
但那仍舊未曾消化半分的湯圓,就像是一顆石子一樣堵在他的胃腹堵在他的心口,帶著越來越壓抑不住的胃酸,齊齊朝他喉嚨處湧來。
梁疏硯渾身痠軟脫力,被胃痛攪的不得安生,整個人坐都快坐不穩了。
最是難受的時候,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孟戈的地方去靠。
意識已經被劇痛攪的模糊,只剩下他心底最本能的依賴。
就像是找不到大人的孩子,撐著床沿發顫,一張巴掌大的臉上都是泛白的病態。
他還是不敢哭出來,只能從喉嚨裡溢位一絲絲委屈的哽咽。
“唔,戈兒,疼……我好疼……”
哪怕會被孟戈罵一頓,說他就不該不聽話地去吃那湯圓,他也不怕了。
他實在是疼的很了,他只想被孟戈抱著安撫著。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單薄的身子愈發抖的厲害,唯獨心底最後一點念想都系在孟戈身上。
孟戈終於在此時吃完了自己的湯圓,等她轉過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梁疏硯如此狼狽的一幕。
看到孟戈終於看到自己了,原先還能壓住的嘔意,這會兒梁疏硯是怎麼也壓不下去了,心底越發的委屈,眼淚簌簌掉著,胃腹的酸脹徹底衝破防線,他再也憋不住,猛地俯身低頭,喉嚨處瘋狂湧上嘔意。
先是劇烈的乾嘔,抽的他的胃腹來回抽搐,孟戈急忙一把扶住他發顫的身子,掌心托住他枯瘦的胸膛,穩著他的身子不往下墜。
而後梁疏硯終於將方才吃下的湯圓給嘔了出來,隨之一起嘔出的還有許多胃酸。
他彎腰嘔的渾身劇烈抽搐,背脊一次次弓起又緊繃,若不是孟戈抵著他的上身,他怕是早就如那折斷的弓一般彎折而崩。
眼淚與口水混合在一起,梁疏硯一張臉上滿是狼狽,細碎脆弱的嗚咽從他喉嚨縫隙裡溢位來,每一聲都聽得孟戈分外心疼。
都看到他將那湯圓幾乎原封不動地嘔了出來,孟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他這會兒這麼難受,一定就是因為那湯圓。
分明她都已經提醒過他了,他的胃不能吃那東西,可他就是不聽,現在還害得自己這麼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