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腳確實不太好看,腳背骨骼凸起明顯,皮肉薄的貼在骨頭上,兩隻腳踝同樣細瘦無力,皙白腳趾蜷縮在一起,這會兒看著倒像是一個大白饅頭。
除此之外,長期在邊疆受寒和之前身中寒毒留下的淡青痕跡覆在腳踝兩側,這一路的車馬勞頓,又是讓梁疏硯的雙腳浮腫異常。
稍微一按,都能按出個坑出來。
孟戈垂眸細細看著這雙腳,心底酸澀翻湧。
這雙腳之上的種種印記,何嘗不是這麼多年的病痛,在梁疏硯身上留下的痕跡呢。
他吃了那麼多苦,忍了那麼多常人所不能忍的艱難,一路就靠著自己這雙瘦削到沒有幾兩肉的腳,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眼眶都有些酸澀了,孟戈急忙將溼意眨掉,捧著他的雙腳,輕輕放在熱水之中。
水溫已經很適合泡腳了,溫熱的水漫過樑疏硯的腳踝,暖意從中緩緩鑽進他冰涼的皮肉裡。
雙腳浸入熱水的瞬間,梁疏硯下意識渾身一顫,腳尖在水中還是蜷縮的狀態,他臉頰微微發熱,有些不敢去看孟戈此時臉上的表情。
生怕自己會看到她臉上一點點的嫌棄流露出來。
然而孟戈的行動,卻是直接將他的所有自卑和懷疑都打擊的一乾二淨。
孟戈掌心也浸在水中,捧住他的腳掌,那已經有些變形的腳就這麼待在她的手心。
她的拇指順著他的腳背凸起的骨骼,一點點地打圈揉捏,力道恰到好處,避開了他腳背浮腫的位置,揉開旁的地方僵硬的筋脈。
指尖也摸索著骨節處,動作細緻溫柔。
“還是這些年吃了太多辛苦,”孟戈聲音溫柔低沉,落在這深夜的房間之中,“分明是最辛苦的兩隻腳,撐著你走過了這麼多艱難病痛的時間,它們都該是你的功臣,你怎麼能說它們醜呢,下次不許再這麼說它們了,不然我都跟你著急。”
梁疏硯幾乎沒有辦法說話,因為他的心裡都被孟戈的話所塞滿。
孟戈動作一直沒停,她順著梁疏硯的腳踝一路往下,又開始揉按著梁疏硯的雙腳。
那緊繃蜷縮的腳趾都被她一一舒展開來。
梁疏硯原先還是很不習慣這樣的觸碰,渾身都不自在,可隨著水溫讓他著實暖和了不少,孟戈動作的到位和語言的安撫,幾番下來,梁疏硯也終於放鬆了身子,不再帶著對自己的厭棄,滿眼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孟戈。
孟戈的手,應該是在戰場上殺敵,提劍拿刀的手,可現在竟然在為自己揉腳,梁疏硯越想眼底就越溼潤。
這樣的自己,這樣不堪的自己,竟然真的能得到孟戈這樣的優待嗎?
他這麼想著,竟就這麼下意識地問了出來:“戈兒,你不覺得委屈嗎?”
“委屈什麼?”孟戈問他。
“我這般孱弱的身子,連腳都這麼醜這麼無力變形……
你和我在一起的話,之後肯定會對你虧欠更多……
你,你如果留在邊疆,這些瑣事根本不用你做。”
知道這老男人還是沒能走出來剛剛的自卑,孟戈也懶得再解釋了,直接將他的雙腳從水裡撈出來。
然後吻了上去。
。驚大硯疏梁”!兒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