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曉,自己因為不常對下人管教,加上近幾年孟戈離開之後,他就更少回府,所以下人們幾乎都快忘了他這個正經的主子了。
他們敷衍他是知曉的,可千不該萬不該,敷衍到戈兒頭上去。
孟戈見他不說話,但明顯臉色變了,於是握起他微涼的手,指尖收緊,將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我知道你素來心軟,對待下人也是包容居多,但我剛剛確實有些意氣用事了,直接替你管教了府裡的下人,你會不會怪我,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強勢又有些逾矩了?”
真是奇怪,她孟戈此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算是扛著長槍將天都刺破了她也不怕。
可真的看到梁疏硯蒼白的臉色後,她還是忍不住地想為自己辯解一二。
床上的梁疏硯靜靜看著愛人低垂的眉眼,也沒有忽視她眼底那藏著的不安,心頭瞬間湧上密密麻麻的酸澀。
他抬起另一隻沒被她握住的手,撫上孟戈的臉頰,動作溫柔地不行。
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裡面裝滿了滾燙的溫柔與篤定,沒有半分孟戈擔心的不悅,只有她能感受到的縱容與疼惜。
“傻瓜。”
梁疏硯開口,嗓音還有初起後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怎麼會怪你呢?”
“我該怪的是自己,是我沒有約束好下人,讓他們在你面前說了不該說的話,你分明是這麼好這麼善良的一個人,若不是真的氣極,斷然不會故意去嚇他們的。”
他語氣誠懇:“我怎麼樣都沒事,但如果是有人傷害到你了,你只管去報復回去,有我給你兜底,別怕。”
“你現在回來,替我出頭,替我給下人立規矩,我只會覺得你是真的又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會一直一直陪著我,我覺得十分欣喜。”
只要孟戈不受欺負,那他如何都沒事。
孟戈抬頭看到他溫柔至極的眼眸,心頭所有的忐忑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對他的疼惜和越來越滿的愛意。
她點頭,嘴角揚起暖暖的笑意:“有梁相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這京都可就沒有人是我不敢招惹的了。”
似是怕梁疏硯覺得她蠻不講理,孟戈又急忙補充:“但你放心,我也是有分寸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掂量掂量他們的分量才會反擊回去的。”
梁疏硯只笑:“我自然相信孟將軍。”
恰逢日光正好,屋外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照了進來,很是溫暖。
孟戈看到梁疏硯斜靠在床頭,看到了他那雙藏在被子之下,久久不曾落地的雙腿,輕聲提議道:“今天天氣好,我扶你起來試著走一走好嗎?你長久躺著不動動腿,時間久了血脈越發不通,對你的身體也不好。”
梁疏硯聞言微頓,下意識看向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孱弱萎縮的雙腿。
這具殘軀一直都在生病,久而久之,他也早已忘記上次靠自己雙腿走路是何等形容了。
只是如今他雙腿肌肉萎縮,無力支撐身形,怕是連最簡單的站立對他來說都是極其困難的事。
他心底生出幾分要自己站立行走的怯懦來,但看到孟戈亮晶晶的雙眸後,就不忍辜負她的心意,只是微微頷首道。
“好,我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