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杖、兩杖、三杖……
沉重粗硬的刑棍一下又一下反覆落打在梁疏硯的背脊上,每一仗間隔的時間都幾乎相同,一點喘氣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梁疏硯本就常年病弱體虛,這樣的酷刑對他來說無異於是將自己一下下推向死亡深淵。
但他還是沒有倒下,他死死咬住舌尖,嘴裡綻出鮮血流出的腥味,他還保持著清醒意識,可他本就單薄的脊背早已皮開肉綻,暗紅血色從傷口滲出迅速浸透衣料,無數密密麻麻的劇痛穿透骨血,像是撕裂四肢百骸一般的痛。
梁疏硯雙腿本就枯瘦無力,現在更是被腰背行刑所擾,兩條小腿上的肌肉瘋狂痙攣抽搐,隨著他本就痙攣不止的身子一起上下抽回。
梁疏硯的呼吸紊亂,胸口起伏急促,冷汗溼透鬢髮,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一直滾落下來,臉色更是難看至極,毫無血色。
如此嚴重的反應,才堪堪只是打了十杖而已。
剩下還是十杖,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撐得住。
可太后未曾發話,沒人敢在這時候為他求情,就連滿心著急的孟戈,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在這個時候能從太后懿旨下救下樑疏硯的方法。
何況他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就是不想如了太后的願娶了長公主,如果她再貿然出言,情況怕是會更復雜,那梁疏硯此前所受的苦都白受了。
孟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行刑凳上趴著的男人,他的後背早已血肉模糊,可他還是醒著的,眼睛半閉半睜,頭還在努力往上抬,不想有一點低頭的樣子落在外人眼中。
這個傻子。
孟戈手指狠狠掐進自己手心裡,皮肉都被掐出血了她也毫無感覺。
行刑仍在繼續。
最後十杖,每一仗落在梁疏硯身上都是致命的打擊。
他早就皮開肉綻的身體被打的搖搖欲墜,一直強撐著的意識終於是沒能強撐過去,數次痛到昏厥過去卻又在下一仗落下時,又被痛的清醒過來。
如此反覆,終於,二十杖,全都行刑完畢。
行刑結束的那一刻,梁疏硯是被痛醒的狀態。
他整個人軟趴趴地癱在行刑凳上,兩手也無力地垂到地面之上,頭歪著,髮絲凌亂,出氣多,進氣少,已是萬分虛弱的狀態。
百官被要求著看完了他行刑的全過程,這會兒看到梁疏硯後背血肉模糊的樣子,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更是沒人敢說一個字。
太后倒是出氣了不少,她冷冷吩咐道:“把他給哀家拖過來。”
侍衛立馬上前從行刑凳上將梁疏硯拖了下來,拖到地面上之後,又扯著他要往太后那邊去。
梁疏硯被侍衛一拉,後背傷口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低低嗆咳出一口鮮血,鮮血沿著嘴角往下流。
可侍衛們只聽太后吩咐,縱使梁疏硯此時再嘔血,他們也不會停下半分動作。
孟戈終是忍不住了,她握住的拳頭鬆開,眼裡是滔天的怒意。
太后怎麼能如此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