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案前行禮:“臣雲柏舟,給陛下請安。”
她“嗯”了一聲,卻沒有讓他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你昨夜伺候得不好。”
雲柏舟跪在地上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他的指尖在地磚上輕輕蜷了一下,脊背微微繃緊,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只是維持著伏低的身姿,聲音沙啞地應道:“臣……知錯。”
“知錯。”蒼舒觀瀾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諷刺還是陳述,
“你昨夜在床上那副樣子,像是朕在逼你上刑場。
手抖,喘不上氣,閉著眼不敢看朕。朕讓你躺著,你便直挺挺地躺著,活像一截木頭。”
雲柏舟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能感覺到自己的耳廓在一點一點地發燙。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只能更低地伏下身子:“臣……是第一次伺候人,笨手笨腳,請陛下責罰。”
“責罰?”蒼舒觀瀾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他面前。
她低頭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肩頭,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
“朕找個人教你規矩。”
雲柏舟猛地抬起頭來。他的眼底有一瞬的錯愕,像是沒有聽懂她在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開口,卻被她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浮春。”蒼舒觀瀾朝門外喚了一聲,“去請桂嬤嬤過來。”
浮春在門外應了一聲,腳步聲便遠去了。
雲柏舟跪在原地,脊背繃得筆直,面色比方才又白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桂嬤嬤是誰。
那是先帝時期公主府裡的舊人,專管調教送到公主府的男侍,手段素以嚴厲聞名。
先帝的幾個公主都曾讓桂嬤嬤調教過自己的面首,規矩細緻到每次梳洗、每件衣裳的穿法、每句話的語氣都有定式。
那些男侍調教出來莫不規行矩步,眼神、身段、動作,無一不是照著主人喜好量身裁製的。
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陛下……臣不需要人教……”
“你需不需要,由朕說了算。”
蒼舒觀瀾走回御案後落座,翻開一本奏摺,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你先起來,等著。”
雲柏舟撐著地磚緩緩站起身,膝蓋上的舊傷傳來一陣鈍痛,他微微晃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他站在御書房的一側,垂著手,指尖不自覺地攥著衣襬,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廊下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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