訶嵐目光掃過他脖頸隱約的青紫淤痕，眼底掠過一絲探究，拱手行禮：“久聞雲相盛名。”
雲柏舟拱手回禮，身姿端正，神色清冷疏離，禮數週全卻無半分熱絡：
“三皇子遠道辛苦，臣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即刻引諸位使臣入驛館休整。”
訶嵐緩步與他並肩同行，一路閒談，句句繞不開蒼舒觀瀾，語氣裡滿是繾綣惦念：
“當年觀瀾在地牢寒冬無衣，我偷偷送去狐裘，她不肯收；高熱重病，我尋遍北狄名醫求藥，她才肯勉強服用。
那時我便同她說，只要她願留北狄，我願捨棄皇子權位，護她一世無憂。
如今她登基稱帝，我此番前來，一是恭賀新君，二是想當面問她，當年我許下的諾言，還算不算數。”
這番直白的心意，字字落在雲柏舟耳中。
他脊背緊繃，傷口撕裂般的痛感順著血脈蔓延，可面上依舊清冷平靜，不見半分失態，只淡淡開口，恪守臣子本分：
“陛下如今心繫天下，半月後便是登基大典，四方藩鎮、列國使臣齊聚，眼下首要之事穩固江山，兒女私情，想來陛下暫無心思考量。”
訶嵐側頭看他，眼底添了幾分直白的尖銳：“江山她能自己掙來，卻不必獨自硬扛。
當年她孤身受難，身邊無一人撐腰，你與她自幼相伴，本該是她最可靠的依靠，到頭來，推她入絕境的卻是你。”
直白的指責砸落，雲柏舟面色未改，眉眼依舊沉靜清冷，只是微微頷首，坦然受下這番詰難：
“三皇子所言屬實，當年是臣之過，無可辯駁。”
一路入城，百姓沿街觀望，訶嵐不斷同雲柏舟說起地牢裡與蒼舒觀瀾相處的點滴，細數她當年受過的苦楚，言語間滿是心疼愛慕。
雲柏舟安靜聽著，應答永遠剋制規整，只談接待規制、貢品清點、驛館供給，絕不摻半分私人情緒。
安置好北狄使團時，暮色已落。
雲柏舟核對完所有貢品清單，才獨自折返皇宮。
踏入御書房，蒼舒觀瀾正立在窗邊，指尖捏著一枚北狄銀符，那是當年訶嵐贈予她自保的物件。
聽見腳步聲，她回身，一眼便看見他肩頭官袍滲出的暗紅血跡，眼底沒有半分心疼，只有審視般的淡漠：“一切順利？”
雲柏舟垂首躬身，條理清晰回稟使團安置事宜，一字未提拓烈表露愛慕、詰難自己的話語，清冷聲線平穩無波：
“驛館一應供給齊備，貢品清點完畢，三皇子一行人並無異議，靜待大典觀禮。”
蒼舒觀瀾緩步走到他身前，指尖不輕不重地擦過他肩頭滲血的傷口，力道帶著幾分冷硬的試探：
“訶嵐直言想伴我左右，你心中可有想法？”
雲柏舟垂著眼，長睫掩住眼底所有情緒，周身清冷自持，沒有哀求，沒有剖白，只淡淡回話：
“陛下自有決斷，臣只需做好分內差事，其餘非臣該思慮之事。”
蒼舒觀瀾指尖微微收緊，按壓在新鮮血痕上，看著他脊背細微一顫，卻依舊不肯抬眼示弱，心底那點微弱的軟意徹底散盡，只剩帝王的涼薄與掌控。
她收回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語氣冷冽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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