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元太妃這是孤注一擲了。
以三城為酬勾結外敵，若坐實了，便是裡通外國的死罪。
可她偏敢寫這封信，恐怕是篤定這封信會被人截獲。“
蒼舒觀瀾這才轉過身來，目光裡翻湧著沉沉的怒意與審視：”你意思是，她故意讓朕知道？“
”未必是故意讓陛下知道。“
雲柏舟將信紙摺好放回案上，”更可能是她寫這封信之前，便已經做好了被截獲的準備。
信的內容是餌，真正要釣的，是陛下的反應。“
蒼舒觀瀾站在窗邊，秋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半明半暗的光影裡。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卻更冷了：
”她倒是好算計。朕若拿了這封信發作她，她便說信是偽造的，是朕栽贓；朕若不發作，她便當真勾結訶羯，裡應外合。“
雲柏舟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她身前兩步遠的地方，目光穩穩地迎上她：”陛下，臣倒有一個主意，能將計就計。“
”說。“
”這封信，陛下不必在朝堂上拿出來。陛下只需在明日早朝時，以“太妃久居深宮，恐身心鬱結”為由，準她出宮到京郊別苑小住散心。
她一旦離宮，長樂宮便空了，蒼舒珩在京中的暗線也就少了一個隱秘聯絡點。
屆時臣讓蘇韌暗中盯住別苑，她若再與訶羯通訊，便做實了證據。“
蒼舒觀瀾聽完，目光裡的冷意稍稍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審視般的打量。
她盯著雲柏舟看了幾息，忽然說了一句：
”你倒是比朕還狠。讓她出宮散心？這招釜底抽薪，是不是你早就想好了？“
雲柏舟微微垂眼：”臣只是覺得，與其等她出招，不如替她選條路。“
蒼舒觀瀾沒有再追問，轉回身去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就按你說的辦。明日早朝，朕便下旨。你退下吧。“
雲柏舟躬身行禮，轉身往外走。
第二日早朝，蒼舒觀瀾果然當著百官的面提起了元太妃的事。
語氣溫和關切，言辭間盡顯孝道，說太妃久居深宮難免悶鬱，準其移駕京郊別苑休養數月，待身體調養好了再接回宮中。
旨意一下，滿堂皆靜——誰都知道這哪裡是養病，分明是變相的軟禁。
旨意送到長樂宮時，元太妃坐在榻上，聽完內侍宣讀完畢，面色不變，只淡淡說了一句：
”本宮領旨謝恩。“等內侍退下後，她才抬手將桌上一隻茶盞拂落在地，瓷片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格外刺耳。
蒼舒珩當晚便悄悄來了長樂宮，母子二人關著門密談了大半夜。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第二天一早，蒼舒珩便以”探望母妃“為由遞了摺子請求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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