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柏舟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指尖看向那處關隘,眉頭微微擰緊:“飛虎關的守將是誰?”
“陸驚鴻麾下的一名副將,叫周凜,經驗算老到,但兵力有限,只有三千人。”
蒼舒觀瀾收回手,目光落回他臉上,
“你明日替朕寫一封密信給陸驚鴻,讓他提前在飛虎關山道設伏。不必增兵,只需布好滾石和火油,若訶羯真走山道,叫他有來無回。”
雲柏舟應下,當即在案前落筆。蒼舒觀瀾站在他身側,低頭看他寫字,目光落在他握筆的手指上。
指節修長白皙,手背那道鐵鏈磨出的青紫淤痕已經淡了大半,只剩一層淺淺的印子。
她看了片刻,忽然出聲:“你手背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雲柏舟筆尖微微頓了一下,沒有抬頭,繼續寫:“藥膏管用。陛下給的那盒快用完了。”
“用完了便讓浮春再去太醫院取。”
蒼舒觀瀾說完這句,便轉身走回窗邊,重新拿起那捲書,語氣恢復如常,“信寫好後放在案上,朕回頭落印。”
第二日一早,密信便被快馬送出京城。與此同時,宮裡來了一位久未露面的人。
浮春進來通報時,蒼舒觀瀾正在用早膳。
聽清來人名字後,她擱下銀箸,唇角浮起一絲真切的暖意:“她怎麼來了?快請進來。”
片刻後,謝清蕪一身青色布衣,肩上挎著一隻舊藥箱,不緊不慢地跨進御書房的門檻。
她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眉眼舒朗,帶著一股江湖人特有的灑脫自在,進了殿也不跪,只隨意拱了拱手:“陛下,別來無恙。”
蒼舒觀瀾站起身迎了兩步,語氣裡帶著少見的鬆弛:“清蕪,你這一走便是大半年,連封信都不寫,朕還以為你把朕給忘了。”
“忘不了。”謝清蕪笑了笑,目光卻越過她肩頭往書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案角那隻插著木樨的青瓷瓶上。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
“我路過京城,聽說陛下最近很是威風,把親弟弟和嫡母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順道進宮看看你,順便給你把把脈,看看你體內那點寒毒有沒有復發。”
蒼舒觀瀾沒有推辭,伸出手腕擱在案上。
謝清蕪搭了兩根手指在她脈門處,閉目凝神了半晌,睜開眼時面色輕鬆了幾分:
“比上次好了不少,寒毒沒有復發,只是還有些虛。平日裡注意保暖,少生氣,少熬夜。”
她說著,目光又往那隻青瓷瓶的方向瞥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促狹的笑意:
“陛下宮裡什麼時候養起木樨了?我記得你從前最不耐煩這些花花草草的。”
蒼舒觀瀾收回手腕,若無其事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別人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