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好衣裳走出來時,蒼舒觀瀾抬眼看了他一眼。
粗布素衣穿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襯得清減了幾分,但他脊背挺直,步伐穩當,站在燭火下時那身粗布衣裳反倒將他眉眼間的端肅襯得更分明瞭些。
她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像是叮囑又像是確認的意味:
“他若出言折辱你。你不要反駁,不要解釋,只要記住你是來傳旨的便可。他問什麼,你答不知道。”
雲柏舟點了點頭:“臣記住了。”
蒼舒觀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落在他領口處那個粗糙的單結上。
她的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那個繩結,像是想將它系得更齊整一些,但繩結已經鬆散了,她便只是將繩結重新攏了攏,收回手時指尖極輕地蹭過他的鎖骨上方那片皮膚。
“去吧。”她收回手,後退了半步,“楚泠會在暗處跟著你。但蒼舒珩不會當著你的面動手,他還沒那個膽子。”
雲柏舟躬身行了一禮,動作比平日少了幾分桂嬤嬤調教出來的規整,多了幾分屬於“宮奴”該有的恭謹。
他轉身時步伐穩當,脊背挺直,走過門檻時在門邊停了一瞬,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月光從門外落進來,將他的半邊面容映得清冷而分明。
他看著她逆光站在御案旁的身影,唇邊動了一下,像是一個無聲的弧度,然後他轉回頭,邁步走進了夜色裡。
蒼舒觀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暗影中,指尖還殘留著他鎖骨的觸感。
她垂下眼,轉身走回案後坐下,拿起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蒼舒珩近日出入長樂宮別苑頻繁”那行字上,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紙頁邊緣。
浮春悄聲進來添燈,低聲問了一句:“陛下,雲相那邊……可要派人暗中照應?”
“楚泠在。”蒼舒觀瀾擱下信紙,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應付得來。”
夜色一寸一寸沉下去,御書房的燭火靜靜地燃著。
蒼舒觀瀾沒有批摺子,只是坐在案後等著,指尖偶爾叩一下案沿,目光落在窗外一片沉沉的墨色裡,像是一個在夜色中等一盞燈亮起來的人。
約莫一個時辰後,廊下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熟悉的、她閉著眼都能辨認出來的節奏。
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下,隨即門被推開,雲柏舟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還是那身,衣襬處沾了一點塵土,像是走過了一段不短的路。
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走進來時步伐穩當,先躬身行了一個規整的禮,然後開口彙報:
“臣見到蒼舒珩了。他問了許多問題,問臣因何被貶、陛下近日對北疆的態度如何、陛下是否已知曉他聯絡舊將的事。臣一概答不知道。”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他對你做了什麼?”
雲柏舟的面上有一閃而過的細微停頓,隨即被他壓平了。他答話時聲音平穩如常:
“他讓臣跪著回話,又讓臣端茶倒水,問了臣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便讓臣退下了。沒有動手。”
蒼舒觀瀾的目光落在他衣襬處沾的那片塵土上,又移到他微微垂下的眼睫上。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問了一句:
“他讓你跪了多久?”
”。事礙不鐘刻三跪,了多好經已蓋膝的臣“,句一了補又完說他”。鐘刻三莫約“:答眼著垂舟柏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