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看見了漆盤邊緣擱著的那條細銀鏈,鏈節細密,兩端各系著一隻小巧的銀鈴,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沒有移開目光,只是安靜地看著浮春將漆盤放在案角,然後躬身退出門外,將門輕輕合攏。
蒼舒觀瀾坐在案後沒有動。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搭著扶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沉沉的、被壓到極致的冷意。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像是在等他先開口,又像是在給這間屋子裡的安靜施加更多的重量。
雲柏舟站在案前,垂著眼。
燭火在他身側投下一道修長的暗影,他沉默了幾息,然後自己抬手,將外袍的繫帶慢慢解開了。
衣料從肩頭滑落時發出細微的摩挲聲,他穿著裡衣站在那裡,指尖落在裡衣的衣襟上停了一瞬,隨即也解開了,將裡衣褪到臂彎處,露出肩背和腕間蒼白的皮膚。
他沒有等她吩咐,自己走到案側的椅子上坐下,將雙手伸到身前,手腕併攏著朝上,像是已經做好了被綁縛的準備。
他的動作很穩,沒有發抖,但他垂著的眼睫在燭火下微微顫動著,像是池面上被風拂過的一層細紋。
蒼舒觀瀾看著他做這一切,看著他自己褪了外袍、自己坐到椅子上、自己將手腕併攏遞出來的模樣,心底那股翻湧的怒意忽然被什麼堵了一下。
但她沒有讓那一點停頓延續太久。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漆盤上那根束腕帶,低頭將他併攏的手腕環住,將束帶繞了兩圈,銅釦“咔嗒”一聲鎖緊了。
束帶內裡的絨面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一點微涼的柔軟觸感,但外側的墨玉珠在捆綁時硌著他的腕骨,力道恰到好處地緊,不會勒傷皮肉卻讓他無法掙脫。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束帶扣緊的手腕,指尖微微動了一下,隨即便安靜地垂落在膝上。
她又拿起那根銀鏈,彎腰繫在他右腳踝上。
銀鏈釦環時鈴鐺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
她繫好之後直起身來,後退一步,垂眸看著坐在椅子上雙手被束、腳踝繫著銀鏈的人。
燭火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蒼白的肩頭和微微垂下的側臉映得溫潤而分明。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像是冰雪覆過的冷硬:“朕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知道什麼,現在說出來,朕可以輕罰。”
雲柏舟抬眼看向她。燭火在他眼底映出兩點細碎的光,他開口時聲音沙啞卻平穩:
“臣不知道。臣府中若出了內鬼,臣確實不知情。臣願意接受陛下的任何處置,但臣沒有做過的事,臣不能認。”
蒼舒觀瀾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在燭火下微微泛紅的眼尾和緊抿的唇角,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轉身從案角拿起那根束腕帶配套的一根細鞭。
鞭身不長,約莫兩指寬,皮質的,鞭梢處綴著幾顆細小的銀珠,打在身上不會破皮,但會留下極深極疼的印痕。
她走回他面前,垂眸看著他。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被束在身前,腳踝上的銀鏈隨著他微微調整坐姿的動作發出一聲細碎的清響。
他仰著臉看她,沒有躲閃,也沒有求饒,只是安靜地等著。
“朕再問你一次。”她的聲音像是一層薄冰,“你知道什麼。”
。話句那是舊依音聲的他”。道知不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