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安靜地用完早膳,浮春進來收走碗碟時蒼舒觀瀾已經放下了竹筷,拿起案角那疊他昨日整理好的對照摘要又翻了一遍。
她翻到那處臘月初的空白備註時指尖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抬眼看向他:
“訶嵐那邊若是兩日內送回時間細節,你打算如何將那些資訊和現有的記錄對應起來?”
雲柏舟放下粥碗,想了想才開口:
“臣打算將那七日中的具體時辰和名單上的兩次會面時間放在一個表格裡對照,看看那兩個名字和部族首領見面之後,有沒有緊接著的銀錢或物資調撥記錄。
若是有,就能確定那兩次會面是否直接關聯到臘月初那次行動。”
蒼舒觀瀾聽完後沒有立刻表態。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沿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心裡將他那番話過了一遍。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將紙頁放回案角,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沉的認可:
“這個思路可行。等訶嵐的訊息到了,你便開始做對照表。需要什麼文書直接去兵部和中書省調,不必來回稟朕。”
雲柏舟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他在案側坐了一會兒,拿起那捲冊頁重新翻開,像是要將之前的條目在心裡再過一遍,等著那兩日後到來。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爬高,將窗紙上的霜花融成細密的水珠沿著木框緩緩滑落。
御書房裡安靜而溫潤,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偶爾翻動紙頁的細碎聲響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不言自明的默契在冬日的晨光裡緩緩流淌。
蒼舒觀瀾批了一會兒摺子之後擱下筆側過頭來看他。
他正低頭在紙頁邊角做著批註,筆尖落紙時帶著一種經過反覆練習後的穩當。
她看了一瞬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今日天氣很好。”語氣不高,像是隻是陳述一件尋常事。
雲柏舟抬起頭來看向她,日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溫潤的暖光。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庭院裡的積雪在日光下泛著明晃晃的亮白,那棵老槐樹的枝椏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出乾淨而清晰的輪廓。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唇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開口時聲音帶著一點被晨光浸潤過的溫和:
“是很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批註手裡的紙頁,像是那句回應已經將他此刻心底所有的平靜都妥帖地放進了這兩個字裡。
次日午後,訶嵐果然派人送了訊息來。
浮春將一隻封好的牛皮信封呈到御書房案上時,雲柏舟正坐在案側整理前幾日謄抄的賬冊條目。
蒼舒觀瀾拆開信封取出裡面的紙頁快速看了一遍,然後遞給了雲柏舟。
雲柏舟接過紙頁低頭看去。訶嵐的字跡和往常一樣潦草簡短,寫在兩頁薄薄的紙上。
第一頁寫了那七日中兩次會面的具體時辰。元太妃舊僕的遠房親戚在臘月初三傍晚與部族首領見了一面,時長約半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