訶羯王庭的文書官在臘月初五午時與部族首領見了第二面,時長約一個時辰。
第二頁末尾附了一句話,說那兩個人在會面之後都曾在同一天夜裡分別去了一處固定的地點交接東西,那處地點他還在查。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沿輕輕叩了兩下。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像是在心裡將那些時間和地點放在已有的資訊裡反覆對照:
“臘月初三傍晚,臘月初五午時,兩次會面之後都有交接動作。這個時間間隔很短,說明那兩個人分別傳遞的是不同方向的資訊,不是同一條線。”
雲柏舟將紙頁放在案上,指尖點著臘月初三那一條,開口道:
“這個遠房親戚是元太妃舊僕的線。他見完部族首領之後夜裡去交接,交接的東西多半是透過元太妃那邊的舊渠道送往蒼舒珩手上。”
他又點了點臘月初五那一條,“這個文書官是訶羯王庭的人。
他見完部族首領之後也有交接動作,那批東西應該是直接送回訶羯王庭的。
這說明臘月初那次行動,北狄這邊和訶羯那邊是同時得到了指令。”
蒼舒觀瀾沒有說話。
她拿起那兩頁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擱回案上,目光從紙頁上移開落在他面上,像是將那個資訊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了一遍。
片刻後她開口說:“臘月初三和臘月初五,間隔兩天。說明蒼舒珩那邊先確認了元太妃舊僕的線可用,然後才透過文書官向訶羯王庭發出了正式的指令。”
雲柏舟點了點頭,將紙頁收好放回案角,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知道她已經將那些時間點全部記住了。
暮色落下來時雲柏舟從御書房出來,沿著宮廊往外走。
他沒有直接回偏殿,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北狄驛館的方向。
他走到驛館門口時天色還沒有完全暗透,天邊殘留著一線深橘色的餘暉,將院牆上的積雪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
他抬手叩了叩門,片刻後一個北狄隨從開了門,見是他便側身讓開,說三皇子在後院。
訶嵐果然在後院,蹲在那棵柿子樹旁邊,正低頭將樹根周圍的土重新拍實。
柿子樹比剛移栽時長高了一截,枝頭光禿禿的,但根部周圍的土被拍得平整而緊實。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來,轉身看向雲柏舟時嘴角帶著一點慣常的弧度,開口時聲音帶著北狄人特有的直來直去:
“她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來的?”
雲柏舟走到石桌旁站定,沒有坐下,只是如實答了:
“臣自己來的。陛下已經看過了殿下送來的記錄,讓臣轉告殿下,那兩處時間點都很有用。”
訶嵐拿起石桌上的粗陶水壺倒了一碗茶遞給他,雲柏舟接過茶碗握在手裡沒有喝。
訶嵐自己端起另一碗喝了一口,然後側過頭來看他,目光在他面頰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開口時語氣比方才正經了幾分:
“你今日氣色比前日好了一些。她讓你歇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