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柏舟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他會再次問起這個。他垂下眼答了一句:“歇過了。”
訶嵐沒有再追問,只是轉身走到石凳邊坐下,拍了拍對面的石凳示意他也坐。
雲柏舟在他對面坐下來,將茶碗擱在桌面上。
訶嵐靠在石凳靠背上,姿態隨意地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比方才輕了幾分:
“我今日送去的記錄裡沒有寫全。那兩處交接地點,我的人已經查到了。
一處是城南一間賣舊書的鋪子,另一處是城外十里亭的一棵老槐樹底下。
舊書鋪子我已經讓人盯著了,老槐樹底下的東西當天夜裡就被取走了,我沒趕上。”
雲柏舟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將那兩個地點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他沒有急著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訶嵐繼續說下去。
訶嵐伸手拿起桌面上一隻小陶罐,開啟蓋子從裡面捏了一小塊乳酪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像是在等雲柏舟先開口。
雲柏舟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問了一句:“那間舊書鋪子,殿下的人盯了多久?”
訶嵐嚥下嘴裡的乳酪,拍掉指尖的碎屑,不緊不慢地答:
“從昨日下午開始盯的,到現在還不到兩日。
鋪子開著門,有人進出,但都是尋常客人。
我讓盯梢的人注意那些進店之後空著手出來的,目前還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不過那鋪子的掌櫃是個中年婦人,面容平淡,不引人注目。這種人在暗處做事反而方便。”
雲柏舟聽完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那碗已經涼了一些的茶喝了一口。
茶味清淡,帶著一點粗陶特有的土腥氣,和宮裡的桂花蜜茶截然不同。
他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抬眼看向訶嵐時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的斟酌:
“殿下能否讓盯梢的人繼續盯著那間鋪子,同時留意一下鋪子後院有沒有後門或者暗道?”
訶嵐聽完他這句話,嘴角那點慣常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下,像是認真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說:
“可以。我今晚就讓人去後院外圍看一圈。”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夜風從院牆外穿過來,吹動柿子樹光禿禿的枝椏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訶嵐又捏了一塊乳酪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落在庭院裡漸漸暗下去的天色上,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雲柏舟也沒有再開口,安靜地坐在石凳上,手裡握著那碗已經涼透的茶,像是將方才那番對話在心底慢慢收妥了。
訶嵐嚼完那塊乳酪之後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走到柿子樹旁邊彎腰看了看樹根周圍新拍的土,然後直起身回過頭看了雲柏舟一眼,開口時聲音比方才隨意了幾分:
“你回去告訴她,那間鋪子我會盯住。若是查到了什麼,我會直接讓人送到浮春手上。”
他說完便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住,沒有回頭,像是隨口加了一句:“夜裡風大,你回去的時候走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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