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傳來蒼舒觀瀾的聲音,不高不低:
“進來。”他推開門走進去,冷風從他身後湧進門檻,將案角的燭火吹得晃動了一下。
蒼舒觀瀾正坐在案後批一本摺子,抬眼看向門口進來的人時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確認他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她放下筆,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尋常的詢問:“訶嵐還說了什麼?”
雲柏舟走到案前站定,將訶嵐提到的兩處交接地點和那間舊書鋪子的情況如實稟報了。
他說完最後一句時又補了一句:
“訶嵐殿下說,他會讓人盯住那間鋪子,若是查到了什麼會直接送到浮春手上。”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聽他說完,指尖在案沿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像是將那個資訊在心裡歸入了某一處位置。
她沒有再追問關於鋪子的事,而是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被夜風吹得微微泛白的指尖上停了一瞬,開口時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你手怎麼這麼涼。”
雲柏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沒有注意到指尖的溫度。
他如實答了一句:“外面風大。”
蒼舒觀瀾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案角那隻小銅爐往他手邊推了推。
銅爐裡的炭火餘溫隔著銅壁散出來,帶著乾燥的暖意。
他伸手將掌心覆在銅爐上方,沒有急著辯解也沒有道謝,只是安靜地讓那股暖意慢慢捂熱自己的指尖。
雲柏舟回到偏殿時,手心的暖意還沒完全散去。
他在榻邊坐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銅爐的餘溫還在掌心裡留著一點淺淺的熱,像是她推過來時指尖擦過爐沿的觸感。
他慢慢攥了一下拳又鬆開,然後起身吹熄了案角的燈。
偏殿沉入暗色裡,他躺在榻上,沒有立刻閤眼。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面上鋪出一層薄薄的銀白。
他聽著銅漏滴答的聲響,過了許久才慢慢合上眼。
第二日晨起時浮春來傳話,說陛下讓他午後去御書房。
他應了一聲,換了身乾淨衣袍,在偏殿等了整個上午。
午後他推開御書房的門時,蒼舒觀瀾正站在窗邊。
她沒有批摺子,手裡也沒有拿書,只是安靜地站在窗臺前。
窗臺上那盆木樨花已經謝盡了,只剩光禿禿的枝椏。
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開口時聲音不高:“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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