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的馬車極寬敞,他規矩地尋了離她稍近的位置,既不會太刻意,也不顯得疏遠。
宋矜卻瀟灑自如,躺著軟榻便翻起了書,翻得累了半邊胳膊支著頭便闔上眼。
回城少說也有一個時辰。
許巍垂眸,靜靜瞧著她睡顏。
車內兩人看似近在咫尺,卻遠在天塹。
半晌,他稍跪傾身,放緩動作拉過輕薄的蠶絲錦被給宋矜蓋了些。
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到宋矜了,多希望回程的路途可以慢一些。
宋矜閒適小睡了半個時辰,醒來看見許巍半跪在側,見她醒來體貼入微給她倒了茶水醒神,還雙手為她奉上。
“許公子,這端茶倒水的事,放著讓旁人來就可以了。”
宋矜這話雖然是笑著對他說的,許巍聽了卻覺得她的話好似帶著尖刺,扎得他無地自容。
他不合時宜出現在這裡,又上趕著與她同回,只是想與她獨處,一時半刻都好。
宋矜接過茶盞飲了。
“您還要嗎?”
“不了。”宋矜狐狸眼神色清明,目光從他白皙的腕骨移開。
許巍沒有再僭越。
他只安靜待著,在視線內並不礙眼,無端讓宋矜想起了自己書房的那株素心蘭,也是這麼幹淨、安靜。
宋矜向來精力有限,就算偶爾有閒情逸致養花弄草,也只有打理起來不太麻煩的花草才能擺放在她眼前。
草木不會出聲。
想起來了長公主便紆尊降貴澆些水,想不起來時撐不過時日枯萎了再換盆新的就是了。
她盯著許巍,忽然好奇。
若是看清自己在妄圖接近什麼人,還敢這麼放肆嗎?她想。
“帶你去個地方吧?”長公主說著挑起他的下巴,笑的有些惡劣。
自許巍回京幾次見她都是被厭惡對待。
宋矜主動要帶他去某個地方讓許巍怔了怔,“好。”
許巍渾然不知自己將會看到多骯髒不堪的東西。
長年不見天日的地牢內。
溼噠噠的血水淌滿了一地。
陳舊的桌案上擺放著審訊用的指夾、大小不一的剪子、足有小臂長的細針、材質不同佈滿倒刺的鐵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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