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笙本來不該理會的，可那字條上寫的是蜀語。
已經很久，沒有人用蜀語跟她交流了。
就連母親長住京城，平時也與她說的是褚話。
她不知對方為何如此，還不知怎麼要找上她。可她沒辦法忽視不管，因為這意外始終讓裴笙隱隱不安。
來到約定地點的裴笙剛要開口詢問對方目的，可對方一開口的話就讓她僵住了。
“你是蜀人。”只有看懂字條她才會出現在這裡。
裴笙臉色沉下來。
“你知不知道郡王？”他看見裴笙僵硬的表情就確信自己沒猜錯，繼續追問。
裴笙久久沉默。
那天捕鼉人只是懷疑，跟了她三天，越發覺得她就是故人的孩子。不論是年歲身量還是樣貌，都很符合。
“知道。”
“你是他的孩子？”
“嗯。”
“你投靠了褚公主？”他難以置信。
裴笙原本不姓裴，字也不叫笙，本來是生，母親取生生不息之意。
若蜀國不亡，她應該也算是郡主。
殺父之仇是蜀郡主的過去，如今只有裴笙，受宋矜知遇之恩才改名為笙，公主於她是參天之竹。
“嗯。”
“那可是你的仇人。”
蜀國舊部潰散後，他以捕鼉為生，沒成想在京城意外見到郡王之女不僅苟且偷生，還認賊作母。
裴笙看見捕鼉人的厭惡，她也不遑多讓。
“仇人？”
“便是仇人也能讓我吃飽飯，讓我上學堂，不讓我為奴為婢給郡子端茶倒水，這樣的仇人，我認。”
她對於郡王沒有什麼感情，郡王妻妾成群，兒子無數，哪裡會想到裴笙母女。
她兩年前找上宋矜自薦，仗著會點褚話就想給她賣命為博一線生機。
因為蜀國已敗，她是爛命一條的，可她還有母親。
她要帶著母親一起活下去。
大褚公主雖然處死郡王，卻讓蜀民皆入褚籍，入戶登記的文書上也不會特意撰寫曾是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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