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這一生最狼狽的一夜。
從接到密報說父皇下旨賜婚將她許配給慕玄琪的那一刻起，他便沒有合過眼。
江南到京都，一千二百里路，他兩天兩夜沒有停歇，換了六匹馬，硬生生把那幾日的路程壓成了一日半。
他策馬入城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城門將閉未閉，他亮出太子令牌闖了進來，直奔長寧郡主府。
他翻進她的閨房時，衣上還沾著連夜趕路的塵灰和露水。
她披散著頭髮從床上坐起來，他以為她會像從前那樣，笑著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說“珩哥哥你怎麼來了”。
可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想念。
她喚他：“太子殿下。”
她叫他：“請自重。”
她說：“陛下已經賜婚，我現在可是你嫂嫂。”
嫂嫂。
他一路策馬狂奔、闖關入城、翻牆進府，換來的就是這兩個字。
他不甘心。
他把她壓在身下吻她的時候，帶著懲罰和怨憤，可更多的，是這三年積攢下來幾乎要將他自己燒成灰燼的思念。
那三年，他沒有一天忘記過她。
太后喪儀結束之後，他本想去找她。
三年不可辦喜事是祖制，可他想先和父皇提婚事，把她的名分定下來。
等到孝期滿了便風風光光地迎她過門。
他不會讓她空等，絕不會。
可他還沒等他去找她，她已經去了皇陵。
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他。
他說自己殺了小棠。
他原本只是想嚇唬她，想讓她知道他真的會生氣，想讓她怕他一回，然後老老實實待在他身邊。
可她聽見小棠死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痛意幾乎將他釘在原地，她哭著罵他是瘋子，她說小棠是她最後一個親近的人了。
最後一個親近的人？
在他眼裡，自己居然比不上那個小丫頭？
慕玄珩越想心中越煩躁，起身走到一旁的榻上，胡亂睡去。
此時，東宮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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