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跑了兩步，想撲進他懷裡，可她的身體卻徑直穿了過去。
她猛地回頭。
阮摧城還站在原地，依然含笑看著她，身子卻變得有些透明瞭。
“爹……”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燕然，你可還記得，我為何給你取這個名字？”
阮燕然抹了一把眼淚，用力點頭。
“記得。燕然山。您說我是燕然山的女兒。”
“燕然山不只是座山，它是一道屏障。山那邊是胡族的草原，山這邊是我大雍的疆土。你祖父守過它，我守過它，往後，還有長寧軍的將士們守著它。風沙可以吹走一切，唯獨吹不走守土之人的骨頭。”
“然然，你是阮家的女兒。只要燕然山還在，阮家的人就不能倒下。你明白嗎？”
阮燕然拼命點頭，眼淚一串串地滾落下來。
“我明白，爹。我明白。”
阮摧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欣慰、不捨。
“無論如何，”他的聲音被風吹得越來越輕，越來越遠，“都不能放棄……生的希望。”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他的身影徹底消散了。
阮燕然站在原地，淚流滿面：“……爹！！！”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帳頂的銀鉤，深藍色的流蘇，昏暗的燭火。
她還在東宮的寢殿裡。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寢衣的後背溼了一大片。
她躺了好一會兒，等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才慢慢坐起身來。
目光落在窗欞上，窗外還是黑的，夜還沒過去。
她坐在床沿上，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不能放棄生的希望。
是啊，不能放棄。
她不能餓死在這裡，不能就這樣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寢殿裡，等著別人來決定她的生與死。
她要逃出去。
可要怎麼逃呢？
她閉上眼，讓思緒沉下去，把這幾日發生的一切在腦子裡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
經此一事，慕玄珩只會把她看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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