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記得自己趴在溼漉漉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慕玄珩跪在她身旁，手掌顫抖著拂開她額前溼透的碎髮，他的嘴唇在哆嗦，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燕然……燕然你看我……有沒有哪裡疼？你說話……”
阮燕然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的額頭被岩石劃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混著水珠滴落在她臉上。他的眼睛通紅，睫毛上掛滿了水霧，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卻硬撐著沒有掉下來。
那一眼，是她此生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
也最動人。
“我沒事……”她的聲音又輕又顫，“珩哥哥，你的額頭……”
“別管我。”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手臂收得極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渾身溼透，山風一吹，冷得牙齒打顫。
他們沿著湖邊走了幾步，在一處山壁下找到一個小山洞，洞口不大，但足夠容納兩個人避風。
慕玄珩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又撿了些乾枯的枝葉，生起一堆小小的火。
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起來，將洞壁映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火邊，從懷裡掏出一個扁扁的銀酒壺，擰開塞子仰頭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燕然也想來一口？”他側頭看她，火光映在他的眉眼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阮燕然抱著膝蓋縮在火邊，嘴唇凍得發白，點了點頭。
慕玄珩猶豫了一瞬，還是把酒壺遞了過來：“慢點喝，這酒後勁大。”
阮燕然接過來抿了一小口，辣意順著舌尖一路燒到喉嚨，嗆得她咳了兩聲。
可那股暖意很快從胃裡蔓延開來，四肢百骸都跟著暖和了幾分。
她又喝了一口，這次沒有嗆到，只覺得辛辣過後有一種奇異的甘甜。
“好好喝。”她說，眼睛亮晶晶的。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伸手要把酒壺拿回來：“行了，少喝點。”
阮燕然不肯，握著酒壺往後縮了縮：“我再喝一小口。”
慕玄珩挑眉看著她，沒再搶。
阮燕然又喝了兩口，酒意漸漸上頭，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緋紅，眼神也飄忽起來。
她靠在洞壁上，側著頭看慕玄珩，火光將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珩哥哥。”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許多，尾音拖得長長的。
“嗯？”
阮燕然抱著膝蓋，歪著頭看他，眼神有些迷離：“你為什麼要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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