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又沉又燙,落在她唇上的氣息帶著未散的餘熱。
他的拇指指腹輕輕蹭過她被吻得微微發紅的唇角,將那一絲溼潤抹去,又像是意猶未盡般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是羽毛掃過,和方才的兇猛判若兩人。
“三年不寫信。”他貼著她的唇,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三年不見我。一回來就躲我。阮燕然,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拿你沒辦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拇指從她唇角滑到她的頸側,停在她跳動的脈搏上,感受著那裡急促而紊亂的震顫。
阮燕然別開臉,沒有說話。
馬車又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車帷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角,石磊的聲音低低地傳進來:“殿下,到了。”
慕玄珩鬆開阮燕然,先一步下了車,然後轉過身來,不由分說地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阮燕然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掙扎:“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別動。”慕玄珩手臂收緊,將她穩穩地箍在懷裡,大步朝東宮正門走去。
他的步伐又穩又快,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簷角的銅鈴被風拂動,叮噹作響。
阮燕然被他抱在懷裡,能看見東宮高大的門楣從頭頂掠過,硃紅色的大門敞開著,兩旁的侍衛垂首立著,目不斜視,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般。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走過長長的迴廊,一路上的宮人見了他們都低頭避讓,腳步聲迅速退遠,連呼吸聲都壓得極輕。
阮燕然被他這樣抱著“招搖過市”,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臉上湧。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近乎自欺欺人地祈禱沒有人看見自己的臉。
慕玄珩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縮在自己懷裡連耳根都紅透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沒有停步,徑直穿過寢殿的外間、內室,繞過那扇紫檀嵌螺鈿的落地大屏風,走進了最裡側的寢室。
阮燕然被放到床榻上的時候,後背陷進一層柔軟的錦褥裡,觸感極好。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這間寢殿比她郡主府的閨房寬敞了不止一倍,紫檀木的拔步床雕工精細,帷幔用的是深藍色的雲錦,上面繡著暗金的蟒紋,床前的腳踏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慕玄珩在她身側坐下,伸手替她拂開額前散落的碎髮,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阮燕然卻沒有被這份溫柔麻痺。
她撐著身子往後退了退,試圖拉開一點距離,抿了抿嘴唇,開口時聲音還帶著方才那一番折騰後的微啞:“我不回去的話,府上的人肯定會找我的。到時候鬧大了……就麻煩了。”
慕玄珩聽了這話,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開口:“放心,郡主府的人此刻都以為你已回郡主府了。”
阮燕然猛地抬起頭來:“什麼?”
慕玄珩收回手,往床柱上一靠,姿態閒適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她臉上那種驚愕的表情:“你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叫什麼來著?小棠?我讓石磊把她從馬場後門接走了,讓她穿了你的衣裳、梳了你的髮髻,從後門坐馬車回了郡主府。”
阮燕然的瞳孔驟然一縮。
“我讓她回去以後便開始裝病,就說是打馬球時吹了風,受了寒。這兩日不必出門見人,只要躺在屋裡不動,不會有任何人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