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巷子拐角處嘩啦啦走出四五個人來，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提著木棍和繩子，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種勾當。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獰笑了一聲，掂了掂手裡的木棍：“喲，還會兩手？正好，哥幾個就喜歡性子烈的。”
阮燕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剛才那一下是佔了對方輕敵的便宜，真要動起手來，她知道自己那點三腳貓功夫根本不夠。
父親教她的那些招式，她只學了個皮毛。後來父親離世，她被接進了皇宮，宮裡的規矩不許女子習武，那些年她連騎馬都是慕玄珩幫她遮掩著偷偷摸摸地練，更別提正經對打了。
方才那一下扣腕擰臂已經是她全部的本事，如今面對五個手持兇器的壯漢，她無論如何也應付不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上了灰磚的牆面，退無可退。
那滿臉橫肉的男人提步往前走了兩步，木棍在掌心裡拍了拍，笑得露出滿口黃牙：“小娘子別怕，哥幾個就是請你回去喝杯茶，聊聊天。”
話未說完，一道身影從巷口閃了進來。
那身影來得極快，像一道掠過水麵的影子，衣袂翻飛間已經到了那滿臉橫肉的男人面前。
一柄摺扇從袖中探出，精準地敲在男人握棍的手腕上，“啪”的一聲脆響，那男人悶哼一聲，木棍脫了手。
緊接著摺扇一收，扇骨橫轉，在男人頸側輕輕一磕，那男人的身子便晃了兩晃，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餘下四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身影已經欺身到了近前。
摺扇開合之間，清脆的骨節錯位聲和悶哼聲此起彼伏，不過幾息的工夫，四個人便疊成了一堆。
摺扇收攏，那人轉過身來。
是慕玄琪。
他快步走到阮燕然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匆匆掃了一圈，見她沒有受傷，眼底那層緊繃的神色才稍稍鬆了幾分。他的聲音帶著趕路後的微喘，但語氣仍是溫和平穩的：“長寧，你沒事吧？”
阮燕然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我沒事。”
慕玄琪轉身朝巷口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隨從已經快步跟了上來。
他朝那兩個隨從吩咐道：“將這幾個人送去京兆府，就說當街調戲良家女子、持械行兇，按律處置。”
隨從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將地上那幾個人捆了押走。
巷子裡安靜下來。
慕玄琪這才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阮燕然，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帶著關切和幾分困惑：“長寧，我聽說你這幾天病了，我正要去瞧你呢，你怎麼會在這？”
阮燕然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垂下眼，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緊了又鬆開，面上卻強撐著鎮定，扯出一個歉然的笑意來：“我今早覺得好多了，悶在屋裡實在難受，便想著出來逛逛，散散心。誰知道……”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走著走著便迷了路。”
慕玄琪的眉頭沒有鬆開。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開，落在她衣襟上沾的泥土和草屑上，又看了看她髮間微微歪斜的白玉簪子，眼底浮起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但終究沒有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