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認真:“你身邊都沒人跟著嗎?”
阮燕然心裡暗暗叫苦,面上卻笑得更坦然了幾分:“方才午集那邊人太多了,我同她們走散了。也是我自己不好,該在原地等她們的。”
慕玄琪聽了這話,眉間的褶皺鬆了少許,但語氣裡仍帶著關切:“郡主府的下人怎麼這樣不經心?回頭我替你去同郡主府管事說說,該管教還是得管教。”
“不必不必。”阮燕然連忙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討饒的意味,“也不怪她們,是我自己不好,非要往人多的地方鑽。殿下若是去說了,倒顯得我仗勢欺人了。”
慕玄琪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鬆了口,不再提這件事。他往後退了半步,側過身朝巷口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溫潤如常:“走吧,我送你回去。”
阮燕然張了張嘴,想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已經迷了路,若自己一個人再走,指不定又走到什麼地方去。
況且慕玄琪出現在這裡,若她執意不讓他送,反倒顯得心虛。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那便麻煩殿下了。”
長寧郡主府。
阮燕然快步走進郡主府的大門時,心跳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她強撐著鎮定,朝迎上來的管事婆子還沒開口她便擺了擺手說“不必伺候,我自己上去更衣”,便提著裙襬快步上了樓梯,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輕,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著她。
她推開閨房的門,跨過門檻,反手將門關上,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吐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床榻上。
紫檀木拔步床的床沿邊坐著一個人。
他微微側著頭,日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斜斜地透進來,落在他半邊側臉上,勾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慕玄珩。
阮燕然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住,又在下一瞬間猛地湧回四肢百骸。
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門板,發出一聲悶響:“你怎麼在這?!”
慕玄珩沒有起身。
他慢悠悠地將手裡的胭脂放回妝臺,抬起眼來看她。
“我還想問你呢。”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分量,“你不乖乖待在東宮,跑回這裡幹什麼?還……和他一起。”
阮燕然心虛。
她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兩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要找個什麼由頭來搪塞,可在他那雙眼睛的注視下,她覺得自己心底那點小算盤就像攤在日光底下的一張薄紙,什麼也藏不住。
“我……我回來拿東西。”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響起來,連自己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