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懷安的面容已經灰白,雙目圓睜,胸口處的衣料被血浸透,硬成了一片暗褐色的殼。
李心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她慢慢站起身來,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她想起慕玄琪曾經對她說“你放心,事成之後,你想要任何東西、任何人……都可以!”時,臉上那副溫和的笑意。
她轉身快步往回走。
囚車前,阮燕然正閉著眼,聽見腳步聲靠近,她才慢慢睜開眼。
李心站在木欄外,面色比方才白了幾分,嘴唇抿成一條線:“說吧,你想讓我怎麼做?”
阮燕然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弧度:“此次出征,紀將軍帶出來的前軍部隊有多少?”
李心略一沉吟:“十萬。”
“後面的部隊多久能到?”
“最快也要後日。”
阮燕然垂下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三皇子慕玄瑾快馬加鞭,最快也要後天才能將蒙安軍帶回來。
蒙安軍不過五萬人馬,面對長寧軍後續的數十萬大軍,即便加上牡丹苑那不足一萬的守軍,也根本無法正面抗衡。她必須要在後天之前,阻止後面的大軍前來支援慕玄琪。
她抬眼看了看李心。
目光在她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停了一瞬,一個念頭從心底浮了上來:“你是不是可以易容成任何人的樣子?”
李心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答道:“是。只是其他人……我只能模仿容貌。只有你……”
“只模仿容貌就夠了。”
阮燕然打斷她,撐著木欄微微坐直了身子,朝李心招了招手。
李心猶豫了一瞬,還是湊近了些。
阮燕然隔著木欄將嘴唇貼到她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
李心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沉吟片刻後,點了頭。
她沒有再多問,直起身來轉身便走。
天邊還沒有透亮。
慕玄琪已經下令拔營,前軍部隊拔去營帳、整備馬匹,動作迅速。
火把在晨霧中亮成一條蜿蜒的長龍,旌旗翻卷,人馬踏過官道,向南山方向推進。
慕玄琪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走在隊伍中段。
他換了一身銀灰色的輕甲,腰間掛著那柄昨夜染過血的劍,面色平靜,看不出昨夜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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