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燕然抬起頭來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不寫。”
慕玄琪直起身來,朝身後揮了揮手。
兩個親衛上前,架住阮燕然的胳膊將她提起來,綁在旁邊的木樁上。
有人拿著一根細長的鐵籤走過來,在她指尖和甲床之間來回颳了兩下,阮燕然咬著牙沒有出聲,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眉骨淌下來,滴在衣襟上滲成深色的水漬。
慕玄琪站在幾步外看著她:“寫不寫?”
“不寫。”
鐵籤又深了一寸。
阮燕然的身子微微繃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嘴唇咬得泛白,可那雙眼睛依舊睜著,看著慕玄琪,目光裡沒有求饒。
慕玄琪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朝旁邊的人偏了偏頭。
有人端著一方硯臺走過來,又有人握住阮燕然的手腕,將她右手從木樁上解下來,按在一張鋪在木案上的白紙上。那隻手還在微微發著抖,指尖的血珠滲出來,被一隻粗糙的手掌攥住拇指,摁了下去。
一個鮮紅的血手印落在了紙面上。
慕玄琪看了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親衛吩咐了一句:“送到牡丹苑去。”
信被綁在箭桿上,射入了牡丹苑的牆內。
夜風穿過廊道,慕玄珩正站在正殿外與幾位守將商議佈防。
那支箭“嗖”地一聲釘在他身側的廊柱上,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石磊快步上前將箭取下,拆下信函遞到慕玄珩手中。
慕玄珩展開那張紙,目光落在紙面上那枚暗紅色的血手印上。
他認得那根拇指的弧度。
他在東宮的書房裡握過那隻手無數次,閉著眼睛也能描出她指尖每一道紋路的走向。
那枚血手印的邊緣有些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指腹處的顏色深而重,帶著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乾涸了的暗紅。
他攥著那張紙的手指猛地收緊,紙頁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痕。
“備馬!下山!”
“殿下!”石磊一步跨到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大皇子派人深夜送來這封信,為的就是激怒您。您若此刻下山,正中他的圈套。您若走了,陛下身邊無人坐鎮,到時候軍心渙散,豈不是由著大皇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慕玄珩抬眼看著他,眼眶泛著一層猩紅:“可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賭。”
石磊沒有退開,語速比平日快了幾分:“您要相信郡主。她既然敢隻身入營,必定有自己的打算。您若此刻下山,郡主若是知道了,只怕會更生氣。”
慕玄珩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當然怕她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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