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
這個詞她聽得太多了。
慕玄珩也說要保護她，可那種保護是鎖鏈、是籠子、是密不透風的牆。
車金優看出她的糾結，沒有著急給她要答案：“你不用急著答我。出發之前，你隨時可以改變主意。去也好，不去也好，都隨你。”
他把選擇權交給她。
阮燕然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她從小到大，從沒有被問過“你想不想”。
從父親戰死那日起，她的命運就是被安排的：被接入皇宮、被冊封郡主、被賜婚大皇子、被要求主動提出守陵三年、被囚在東宮、被金絲籠鎖住。
他說完，從懷裡摸出一枚小小的銅牌，遞到她面前。
那銅牌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刻著一串她看不懂的文字，像是什麼符文。
“若是改了主意，拿這個去城西的悅來客棧找掌櫃的。他會替你安排。”車金優將銅牌塞進她掌心，讓她攥住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小小金屬，“不必勉強自己。你是自由的。”
車金優沒有再說什麼，朝她微微頷首，轉身沿著巷子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阮燕然站在巷子深處，攥著那枚銅牌，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走遠。
她低頭攤開手掌，銅牌上面的文字她一個字也不認識，可握在手心裡卻覺得踏實，像是一把鑰匙。
不是開門的鑰匙，是開另一種可能性的鑰匙。
她將銅牌小心地收進貼身的暗袋裡，重新提起那隻裝著蘿蔔和粗鹽的布袋，轉身往阮家舊宅的方向走去。
阮燕然走著走著，腳步漸漸輕了起來。
她沒有決定要去哪裡。
可她知道，這是她第一次，有了選擇的資格。
她回到舊宅，她坐在灶前，看著火苗舔著鍋底，從懷裡摸出那枚銅牌，又看了一遍，然後重新收好。
她不知道高璃是什麼樣子的。
可當車金優說“和我去高璃”的時候，她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怕”，而是“想”。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看看一個沒有宮牆、沒有囚籠、沒有慕玄珩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
接下來的幾日，車金優成了阮宅的常客。
車金優來的第一天，帶了半扇豬肉和兩壇黃酒。
阮燕然站在小門口看著他肩扛手拎地走進院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倒是不見外，熟門熟路地將東西擱在灶臺邊的案板上，又彎腰去檢視堆在牆角的柴火垛。
“這柴受潮了，點火怕是會冒濃煙，到時候必定會引人懷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過頭來看她，“你院裡有沒有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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