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不大,青磚鋪地,角落堆著幾隻半人高的酒罈。
院中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吳媽媽,她正微微彎著腰,面朝一個男子,姿態恭敬而拘謹。
那男子面對著阮燕然的方向,身形矮小精瘦,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綢袍,料子考究,他手裡提著一隻窄長的木匣,正遞給吳媽媽,嘴裡說著什麼,只是距離遠聽不真切。
阮燕然眯起眼,仔細辨認著那男子的輪廓。
他的身高比大雍男子矮了大半個頭,肩膀窄,脖子短,面容也不似大雍國之人,倒像是……偭國人。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個矮小精瘦的男子就是芳英閣背後真正的主人,那些摻了英蘇花的紫茗就是從他手裡流進來的。
阮燕然正在盤算著,牆下的小棠忽然覺得腿上癢癢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爬。
她低頭一看,一條拇指粗的青蛇正順著她的褲管往上攀,蛇身已經爬到了她膝蓋的位置,冰涼的鱗片隔著薄薄的布料貼著她的皮膚。
小棠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身子微微發著抖,那條蛇還在往上爬,一點一點地,涼絲絲的觸感從膝蓋漫到大腿。
小棠終於忍不住了。
“啊——!”
一聲尖叫從牆下炸開來。
阮燕然被那一聲尖叫嚇得渾身一抖,腳下一滑,整個人就要從小棠的肩上翻了下去,眼看著就要重重摔在地上,她閉了一下眼,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卻不想一雙手臂從側面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她。
那雙手臂託著她的後背和膝彎,將她整個人攬進一個溫熱的懷裡。
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對上了一雙深棕色的眸子。
慕玄珩。
他站在夾道里,月光落在他那清俊的臉上。
他低著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又震驚,又狂喜,卻也有怒火。
只一眼。
只一眼他就知道,這是他的人。
他的阮燕然沒有死。
阮燕然被他抱在懷裡,也怔住了。
她的腦子裡空白了一瞬,隨即湧上來的東西太多,她來不及分辨,也來不及反應,本能地偏開了頭。
旁邊的石磊已經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那條青蛇的尾巴,掄圓了胳膊將它甩了出去。
可方才那一聲尖叫已經驚動了牆那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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