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盞茶,看見阮燕然來了便招了招手,又朝不遠處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那邊。
陸明遠正騎著一匹棗紅馬在場邊慢跑,姿態端正,目光溫煦。
阮燕然裝作沒看見,轉頭去打量場邊那排獎品了。
今日的彩頭擺在馬球場東側的錦臺上,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柄劍。
劍鞘通體烏黑,上面鏨著銀色的雲紋,劍柄處纏著暗紅色的絲繩,整柄劍看起來古樸而利落,不是花哨的裝飾品,是真正能用的利刃。
阮燕然遠遠看著那柄劍便挪不開眼了,她一眼就看出那是把好劍,配上慕玄珩平日裡的衣袍,一定很襯他。
她幾乎是在看到那柄劍的瞬間便下了決心。
她要下場打馬球,把這柄劍贏下來。
小棠牽來了颶風。
阮燕然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頸,指尖剛觸到那光滑的鬃毛,便覺得有些不對。
颶風的呼吸比平日裡粗重了許多,鼻孔微微翕張著,四蹄在原地不安地踏了兩下,眼神也有些發直。
阮燕然皺了皺眉,又順著它的脊背摸了兩下,低聲喚了它的名字,颶風甩了甩腦袋,打了一個響鼻,似乎稍微平靜了一些。
阮燕然又檢查了一下馬鞍和肚帶,確認沒有異常,便翻身上了馬。
她在場邊慢跑了一圈,颶風的步伐雖然還有些發緊,但漸漸穩了下來,她便沒有再放在心上,策馬朝場中央去了。
馬球一開打,阮燕然便進入了狀態。
她的騎術和球技都是慕玄珩手把手教出來的,那些年他不知陪她練了多少個午後。
她控馬穩、出手快、判斷準,幾個來回便將球從對方陣中截了過來,利落地揮杆擊向球門。
人群中傳來幾聲喝彩,麗妃坐在主位上,看著場中那個策馬揮杆的身影,又是欣慰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比賽進行到中段,阮燕然正策馬追著球往底線衝刺,颶風忽然猛地揚起了前蹄。
那一下來得毫無徵兆,阮燕然差點被甩出去,好在她反應快,雙腿夾緊了馬腹、俯身貼住了馬背,才沒有被當場掀落。
可颶風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了,甩著頭嘶鳴了一聲,四蹄猛地蹬地,開始發瘋似的狂奔起來。
它全然不顧韁繩的勒束,直直地朝場邊的人群衝去,速度快得驚人。
阮燕然攥緊了韁繩,感覺到指腹被粗糙的韁繩磨得生疼,她拼命向後拉韁繩想讓颶風減速,可那匹馬此刻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腦袋甩來甩去,腳步也越來越亂。
她的身子在馬背上劇烈地搖晃著,右腳的鐙子已經滑脫了,整個人幾乎被甩到了馬身側面。
場邊響起一片驚呼聲。
阮燕然咬著牙想重新坐穩,可颶風猛地一個急轉,她的左手再也抓不住韁繩了,整個人被離心力甩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