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連累他,不想讓他夾在君父和愛人之間左右為難,所以她一個人走了,悄悄地去查。
只要她查清楚了,他找到她、告訴她自己一定會站在她這一邊,他們就還能和好如初。
她是他的。
她終究還是他的。
慕玄珩在昏暗中坐了很久,然後站起身來,推開門,走到廊下,朝院中喚了一聲:“石磊。”
石磊從迴廊拐角快步走過來:“殿下。”
“收拾東西,我要去一趟江南。”
石磊微微一愣,面上露出難色:“殿下,陛下如今並沒有旨意要您去江南啊。沒有旨意便私自離京,若被有心之人參上一本……”
慕玄珩轉過身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很快就有了。”
石磊沒有再問,躬身應了一聲,便退下去安排了。
果然,第二日早朝,江南便傳來訊息。
改稻為桑的政策在江南推行數月,引發了地方士紳與百姓的強烈反彈,民憤激盪,已有數縣出現聚眾抗令之事。
朝堂上議論紛紛,有人主張派欽差前往彈壓,有人主張暫緩推行、安撫民心。
皇帝坐在御座上,聽了幾位大臣的奏報,面色沉沉。
他的目光在班列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慕玄珩身上:“太子。去年你南下查鹽稅,辦得不錯。江南的民情你多少也瞭解一些。這趟差事,還是你去吧。”
慕玄珩出列,拱手躬身:“兒臣領旨。”
皇帝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以穩為先、不可操之過急”的話,便散了朝。
慕玄珩領了旨意,當日便點了隨行的人馬,第二日一早便出了京都,沿官道一路南下。
他馬不停蹄地趕了十幾日的路,沿途在驛站換了六七匹馬,將原本大半個月的行程硬生生壓成了十日。
到了江南,他先去了幾個民憤最盛的縣鎮,走訪地方士紳,又親自下到田間與百姓對談,將改稻為桑的利弊一條一條地掰開揉碎講給眾人聽。
他撤了幾個藉機盤剝、中飽私囊的地方官吏,又上摺子請朝廷對受災農戶減免賦稅、給予補償。
前後不過半月,原本劍拔弩張的局勢便漸漸緩和下來,改稻為桑的政策順利推行下去,官民無不稱頌。
此時,阮燕然和小棠已經在江南住了將近一個月。
她在這一個月,計劃著自己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雖說這次出門她也帶了些金銀細軟,卻也要計劃著用,以後的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這一日午後,她和小棠從街上回來,路過客棧前堂的時候,聽見幾個坐在桌邊喝酒的客商正說得熱火朝天。
“……你聽說了沒有?太子殿下親自來了江南,就是前幾日的事。改稻為桑那事兒鬧得多大啊,好多地方官都壓不住,太子一來,三下五除二便辦妥了。聽說他還親自下田去跟那些老農說話,一點架子都沒有。”
“可不是嘛。我有個親戚在衙門裡當差,說太子殿下辦事雷厲風行,那些貪官汙吏嚇得連夜收拾東西跑了好幾個。”
“太子殿下年紀輕輕,倒是個能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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