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阮燕然身後又縮了縮，兩隻小手攥著阮燕然的裙襬，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來，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慕玄珩從袖中摸出一塊糖來。
那是他今早從鋪子裡隨手買的，用油紙包著，開啟來是一塊琥珀色的飴糖。
他將那塊糖託在掌心裡，遞到小男孩面前：“乖，回答我的問題，這塊糖就是你的了。”
小男孩看著那塊糖，嚥了咽口水。
他的眼睛在那塊糖和慕玄珩的臉之間來回轉了兩下，終於抵不住飴糖的誘惑：“我叫阮墨。今年兩歲了。”
兩歲。
從她離開京都算起，到現在正好兩年多。
慕玄珩的大腦開始持續風暴。
他在江南客棧裡的那一夜？或者更早？
她懷上了他的孩子，然後她帶著這個孩子，從江南一路南下，在這座邊境小城裡安了家，生下了他，養大了他，一個人。
阮燕然幾乎是在阮墨說出名字的同一瞬間，便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把小墨帶出去玩。”
一個女子從門外快步走進來，彎腰將阮墨抱了起來。
阮墨被抱起來的時候還扭著頭看著慕玄珩，小手裡攥著那塊飴糖的油紙，眼睛亮亮的。
阮墨被抱了出去，正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慕玄珩站起身來，轉過身來面對阮燕然，他的眉頭緊緊擰著：“這是怎麼回事？告訴我。”
阮燕然站在矮几旁邊，垂著眼，聲音平淡冷漠：“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慕玄珩往前邁了一步：“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利知道！”
阮燕然猛地抬起眼來：“你不是！”
慕玄珩整個人愣在那裡，看著阮燕然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把，攥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那是誰？！”
他的聲音啞了，眼眶泛起一層猩紅。
阮燕然的聲音依舊平得沒有一絲起伏：“這我不能告訴你。”
慕玄珩咬著牙：“好，那你最好別讓我查出來!”
阮燕然站在那裡沒有再說什麼。
慕玄珩最後看了她一眼，朝門口走去。他跨過門檻，走進了那片照不進他心裡的日光裡。
慕玄珩走後，阮燕然在正廳裡站了很久，緊緊攥著的掌心沁著一層薄汗。
她慢慢鬆開手指，將掌心在裙襬上蹭了蹭，又站了片刻，才轉身朝後院走去。
後院裡，日頭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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