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燕然低頭看著他掌心裡那顆被舔得所剩無幾的飴糖,蹲下身來,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漬。
阮燕然搖搖頭:“墨兒吃吧,娘不吃。”
阮墨的小嘴立刻嘟了起來,把糖又往她面前遞了遞,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娘,這是我特意給你留的,你嚐嚐吧,可好吃了。”
阮燕然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彎了彎嘴角,低下頭去,就著他的手在糖塊上輕輕咬了一點點。
她點了點頭:“好吃。”
阮墨滿意了,咧開嘴笑起來,露出兩排小米牙。
他又低頭舔了一口糖,舔了兩下,忽然抬起頭來,歪著腦袋問:“娘,給墨兒糖的叔叔是誰?”
阮燕然的手頓了一下。
她直起身來,在阮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伸手將他攬到膝邊,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額髮:“是娘之前的朋友。”
阮墨眨巴著眼睛,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又追著問:“朋友?朋友是什麼?”
阮燕然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答。
朋友是什麼?
她該怎麼說?
說曾經是青梅竹馬、說曾經在山洞裡許過終身、說曾經隔著血仇和誤解彼此折磨了那麼多年?
那些東西,她連自己都理不清,又怎麼講給一個兩歲的孩子聽。
她還沒想出來該怎麼回答,一隻手便從身後伸過來,搭上了她的肩頭。
柳焉眉從迴廊那頭走過來,一身素白色的窄袖勁裝,腰間束著一條青灰色的腰帶,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整個人利落又清爽。
她在阮燕然身側站定,低頭看著阮墨,嘴角彎了一下:“我和你娘這樣的,就是朋友。知道了嗎,小鬼?”
阮墨仰著臉看了看柳焉眉,又看了看阮燕然,小腦袋轉了轉,然後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哦,我知道了!那我是娘和柳姨的好朋友嗎?”
柳焉眉和阮燕然相視一笑。
阮燕然伸手揉了揉阮墨的腦袋,將他往自己懷裡攏了攏:“當然了。你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
柳焉眉也點了點頭,在石桌對面的石墩上坐下來,兩條長腿交疊著擱在另一隻石墩上,姿態閒適。
她看著阮墨,忽然話鋒一轉:“好朋友,你今天練武了沒有?”
阮墨的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小嘴一抿,忽然從阮燕然懷裡掙出來,兩條小短腿撒開便朝後院那頭跑,邊跑邊喊:“我餓了,先去吃點飯飯!”
他的身影一溜煙消失在迴廊拐角處。
柳焉眉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朝阮燕然攤了攤手:“這孩子,我看不是塊練武的料子。”
阮燕然靠在石桌邊,目光追著阮墨消失的方向,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收回去的笑意:“不必刻意追求孩子將來一定要走哪條路。他喜歡就好。”
柳焉眉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啊,就慣著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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