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梅宴之後，蕭珩搬回了正院。
沒讓下人搬，是他自己抱著兩本兵書和一個枕頭，從書房走過來，往正院外間的榻上一擱。
若棠站在裡間門口，看著他這一通操作。
“你搬回來幹什麼？”
蕭珩把枕頭拍了兩下，往榻上一扔：“正院離書房近，省路。”
若棠看了看窗外，從正院到書房走抄手遊廊，少說也得繞半個院子，比他原來住的那間偏院遠了一截。
她沒拆穿。
外間那張榻不小，但蕭珩身量高，躺上去腳脖子得搭在榻沿上，翠微偷偷量過了，回來跟若棠彙報，說“殿下的腳都伸出去了半截”。
若棠說她操心太多，翠微說這叫未雨綢繆。
總之，兩個人又開始住一個屋簷底下了。
但跟以前不一樣，以前蕭珩住正院外間的時候，兩個人就跟兩座廟裡的泥菩薩似的，各坐各的，各看各的，中間隔著一道簾子，誰也不搭理誰，那時候的共處是冷的，冷到翠微進屋都覺得身上發寒。
現在那道簾子還在，但底下的空氣變了。
晚飯的時候，兩人坐在一張桌上吃。蕭珩話不多，但會問一句：“今天做什麼了？”
若棠答得也簡短：“看書。”
“看什麼書？”
“遊記。”
“嗯。”
就這些，沒多的了，但擱在以前，蕭珩冷得連這些都沒有。
若棠也說不清這是變了還是沒變，反正他在桌上的時候，她夾菜沒那麼自在了，以前一個人吃飯隨便夾，現在會下意識注意一下自己筷子伸的方向。
蠢不蠢。
更蠢的在後面。
不知道從哪天起，若棠開始往書房跑了。
蕭珩每天下午在書房批摺子，以前她躲他躲得遠遠的，書房那片地方能不經過就不經過，現在她吃完午飯，溜達著溜達著就溜達到書房門口了，也不幹什麼，就是拿本書坐那兒看。
書房大，東邊一張書案是蕭珩批摺子的地方，西邊靠窗有個矮榻，上頭扔了幾個靠枕。若棠就窩在矮榻上看書，蕭珩在另一邊批他的摺子，中間隔著三丈遠，誰也不礙著誰。
若棠看進去書的時候安靜得很，偶爾翻頁的聲響混在蕭珩蘸墨的聲音裡，居然有一種奇怪的協調。
有一回她看書看久了，腿坐麻了，起來活動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了矮榻的腳，“嘶”了一聲，蕭珩頭都沒抬，卻問了句：“怎麼了？”
“沒事，磕了一下。”
“看著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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