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或者說，她知道，她想要自由，想要出門不被人盯著，想要想去哪就去哪。
月光從視窗退了一點，夜深了。
蕭珩抬手，覆上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若棠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沒有抽走。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很慢，像怕驚著她。
若棠低頭看著兩隻疊在一起的手，他的手大，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她的手小，白，縮在他掌心裡幾乎看不見。
她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說話。
月光又退了一寸，屋裡的暗濃了幾分，過了很久，若棠的睫毛垂下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蕭珩。”
“嗯。”
“裴硯的事……你看著處理吧，我不求你了。”
蕭珩沒應聲。
若棠以為他不高興了，正要抽手，他的拇指又摩了一下，按住了。
“本王答應你。”他說，聲音很低，“給他退路，但若他自己不要……”
“我知道。”若棠接得很快，“那是他自己的事。”
蕭珩看了她一眼，月光只照到她半張臉，露出來的那半邊，梨渦淺淺地凹了一下，帶著點釋然。
他收回目光，手沒鬆開。
兩人在窗邊坐了很久，久到月亮從視窗這一邊挪到了那一邊，蟲聲歇了，風也停了，整個王府靜得只剩遠處巡夜更夫的梆子聲，一聲一聲地遠去。
若棠的頭慢慢歪下去，靠在了什麼東西上，她迷迷糊糊地想，是蕭珩的肩膀。
她沒力氣糾正自己，就這麼靠著睡了過去。
蕭珩感覺到肩上多了重量，低頭看了一眼，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了，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臉頰被月光照得發白，倒顯出幾分不設防的乖順。
他沒動，他坐了一夜，手始終覆在她手背上，沒拿開。
天快亮的時候，若棠動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往他肩窩裡蹭了蹭，他渾身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的天色從黑變成灰藍，第一聲鳥叫響起來的時候，蕭珩閉了一下眼睛。
蕭珩低頭又看了一眼她睡著的臉，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又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