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轉過頭來看他，好一會兒才點了下頭：“行。怎麼弄？”
裴硯站起來，走到桌前，把茶杯推到一邊，從袖中抽出一封信展開，信上密密麻麻寫著北境的駐軍分佈和糧道走向。
“北境蠻族上個月又在邊境鬧事，被蕭珩的人壓下去了，但蠻族那個新首領野心大，只要再撩撥一下，他能集結十萬人南下。”裴硯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條糧道線，“北境三十萬兵馬只認他蕭珩的旗號，蠻族一旦大舉犯境，朝中沒有第二個人能壓得住局面，他必須親征。”
謝臨明白了：“把他引出京城。”
“對。蕭珩一走，京城就是空的，太后那邊我來說，朝中的人我來動，沈家那邊……”裴硯停了一下，“我來安排。”
“你捨得動沈家？”謝臨語氣裡帶了一點試探。
裴硯的手指在桌面上頓了頓，他沒抬頭，聲音卻硬得像石頭：“我不動她，我動的是蕭珩，沈家受了波及，那是蕭珩的錯，誰讓他把沈家綁在自己身上的。”
謝臨沒再追問，他拿起桌上那份北境的情報看了兩遍，合上信紙。
“行，蠻族那邊我安插有自己人，西南有幾個商隊跟蠻族做皮貨生意，能搭上話，撩撥的事我來辦。”
裴硯點頭：“我來負責京城這邊，從現在開始，你我不要直接聯絡，有事透過暗線傳話。”
謝臨伸出手來：“裴世子，合作愉快。”
裴硯握了一下，很快鬆開，他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檻時停了一下。
“謝臨，有件事我先說在前面。”
“什麼？”
“事情成了之後，你要帶我走還是帶走她，隨你。但如果你敢傷她一根頭髮……”裴硯沒回頭，聲音卻冷到了骨子裡，“安國公府三代積攢的東西，夠跟你靖安王拼一個魚死網破。”
謝臨在屋裡笑出了聲：“裴世子放心，我謝臨再混賬，也不對女人動粗。”
裴硯沒再說話，邁出門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間的山路上。
謝臨站在廊下看著他走遠，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握那一下手，裴硯的手涼得嚇人。
“這人是真瘋了。”謝臨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轉身回屋，把油燈撥亮了些，重新展開那份北境情報，開始在上面做標記。
計劃的第一步在北境製造一場夠大的事端，逼蕭珩離京。
蕭珩一走，王府的大門就是虛掩的。
而他謝臨要做的，就是在那扇門虛掩的時候，走過去，把人帶出來。
或者……
他盯著地圖上京城的位置，眼神暗了暗。
或者讓那個門，再也關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