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圍堵攝政王府的風波落幕已有三日。
三日時間,足以讓喧囂散盡,讓整座京城重新歸於安穩。街上行人往來如常,車馬絡繹不絕,彷彿那日長街對峙、兵甲林立的緊繃場面,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虛驚。
風波過後,謝臨悄然率兵折返西南,再無音訊。那日挺身而出的裴硯,亦是來去如風,自此杳無蹤跡,無人知曉他去往了何處。
九門提督那邊遞了帖子來問要不要追究,若棠讓長史回了帖子:“殿下不在,此事等殿下回京再議。”
該處理的事她都處理了,王府的防衛重新部署,侍衛輪班排好,暗衛的位置也調了,下人們人心惶惶了兩天,看她穩穩當當地坐在書房裡批帖子、理賬目、安排糧草,慢慢也就安了心。
所有人都以為王妃鎮定自若、半點不懼。
只有沈若棠自己清楚,她的安穩,全是硬撐出來的。
不是因為害怕,圍府那陣子她反倒不怕,腦子清醒得很,該幹什麼幹什麼,反倒是現在閒下來了,那些壓著的東西一股腦全湧上來。
那日蕭珩從北境傳回的急信,寥寥數字:已突圍,無礙,速歸。可那是三日前收到的訊息,之後就再沒有了音訊。
信鴿斷聯,軍報停滯,千里之外的戰場,像是徹底斷了聯絡,再無半點動靜。
若棠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先問守門的侍衛,有沒有收到信件,依舊沒有任何訊息。吃午膳時,心神不定,再次追問,依舊無果。到了傍晚,讓長史去問驛站,得到的回覆依舊冷冰,北境沒有新的軍報送達京城。
這三日,她日日夙夜難安。
白天還好,有事做,腦子裡轉的都是府裡的雜事,可一到了晚上,躺在那張大床上,身邊空蕩蕩的,她就睡不著了,翻來覆去,被子怎麼捂都不暖和。
又是一夜無眠。
夜深人靜,月色透過窗欞灑落一地清輝。沈若棠實在無法安睡,索性起身,披了一件素色薄衫,輕步走向書房。
書房裡還保持著蕭珩走時的樣子,桌上的硯臺蓋著,筆架上的筆掛得整整齊齊,茶盞洗了扣在桌上了書架上的書也沒動過,最右邊那一排放著他常翻的幾本兵書。
若棠隨手抽了一本下來。
是本《六韜》,翻得捲了邊,好幾處頁角折了,她翻開一看,頁邊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是蕭珩的字。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他寫了“此計太險,非萬不得已不可用”,又寫了“此處在實戰中當隨機應變,不可拘泥”。有一處微微泛黃的舊注被他盡數劃去,旁側寫滿了他獨到的用兵見解,末尾還帶著幾分恣意調侃:“沈若珩那莽夫怕是不懂這個。”
若棠看著這句,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大哥跟蕭珩在前線並肩作戰,兩個人脾氣都硬,不知道在帳裡吵了多少回。
她把書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行批註寫著:“兵者兇器,不得已而用之。棠棠說本王不愛惜自己,本王記著。”
若棠的手指停在這一行字上。
他說他記著。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書合上,抱在懷裡,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又過了幾日,還是沒有收到軍中的任何訊息。
若棠的氣色明顯差了,翠微端了安神湯來,她喝了也睡不著,白天太陽穴突突地跳,晚上眼睛睜到天亮。
翠微急得不行:“王妃,您這樣熬下去身子撐不住的。要不請個太醫來看看?”
”。息訊等是就,病沒我“,頭搖棠若”。用不“
。說再敢沒,張了張微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