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重兵壓境,是扳倒蕭珩最好的藉口,可如今兵戈退,風波也平息了,朝堂壓力瞬間瓦解。那些先前跟風彈劾,落井下石的朝臣,此刻已然心生懼意,生怕被清算追責,哪裡還敢再針對攝政王。
局勢,徹底逆轉了。
良久,鄭懷安才勉強壓下心頭戾氣,深吸了一口氣,指尖緩緩的捻動著手中的佛珠,神色恢復了幾分陰沉的鎮定。
不必急。”
“藩兵之亂只是第一步,成不了事也無妨。真正的局,不在兵馬聲勢。”
他抬眼看向窗外,眸光幽深狠厲。
“距離中秋宮宴,還有六日。到時候,一切塵埃落定。”
話只說了一半,未盡之語,盡是殺機。
陸先生立刻躬身上前,壓低聲音回話:“主公,東西早已備好,西域秘毒,無色無味,入水即化,入酒無痕,尋常太醫根本查驗不出。”
“中毒之人當日毫無異樣,三日後毒素逐步侵入心脈,徹底紮根五臟六腑,無藥可解。”
鄭懷安捻動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恢復動作,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中秋宴上,蕭珩那壺酒,你親自盯著,保證萬無一失。”
“屬下遵命。”陸先生沉聲應下。
——
這三日,裴硯馬不停蹄,四處奔走。
安國公府當年遺留的三位朝中舊臣是吏部左侍郎孫敬、大理寺卿錢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陳恪,他一一登門拜訪,逐一深談。
裴硯行事穩妥,從不直白挑明鄭懷安謀逆害命的重罪,只如同閒談敘舊,輕輕點破近來朝堂亂象。
三位老臣皆是官場深耕多年的老人,心思通透,洞悉朝局,哪裡聽不出其中的彎彎繞繞。
性子耿直剛烈的孫敬,當場拍案而起,怒色盡顯:“我就說近日彈劾奏摺來得太過刻意蹊蹺!原來是鄭國丈在背後一手操縱,構陷攝政王,攪亂朝綱!”
大理寺卿錢穆最為沉穩內斂,聽完一切,只是神色凝重,沉默思索良久,只道一句:“容我三思。”
唯有都察院陳恪最為直接通透,直言問裴硯所求何事,所需何物。
裴硯目的明確,直言不諱。
他想要證詞物證。
當年鄭懷安為擴張勢力而拉攏朝臣,曾也暗中籠絡這三位安國公舊部,或是親筆書信許以高官厚祿,或是派人私下傳信威逼利誘,皆有痕跡可查。
只要三人願意拿出當年的書信,人證口證,便可完整串聯證據鏈,徹底坐實鄭懷安結黨營私,蓄意構陷,攪動朝局的罪名。
三位老臣閉門商議整整一日,也感念沈明遠當年提攜之恩,亦看不慣鄭懷安禍亂朝堂,殘害忠良,最終一致應允,願意當庭出面作證,呈上所有物證。
裴硯帶著這份重磅訊息趕回王府時,蕭珩正靜坐書房,翻閱北境傳來的最新軍報。
聽完裴硯的話,他“嗯”了一聲,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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