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宮宴……”蕭珩的呼吸斷斷續續，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你追絹花……撞到本王。”
塵封的年少舊事，被提起。
初遇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那時她明媚嬌憨，宮裡設宴，她追著滾跑的絹花，一時不察，一頭撞進挺拔溫暖的少年懷中。
她抬頭，撞進一雙清冷好看的眼眸，少年眉眼清俊，面容冷峻，居高臨下淡淡看著莽撞的她。
那時的她不懂羞怯，仰臉對著他。
而在入宮滿是桂花的宮道上，她歡喜雀躍，她對她的家人甜甜地笑。
就那一笑。
蕭珩殘存的目光牢牢鎖著她，氣息愈發微弱，斷斷續續。
“你笑了一下……本王就……”
話音卡在半空。
再也沒有後續。
若棠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屏住呼吸，死死等著，含淚輕聲催促：“你就什麼？蕭珩，你說完……”
寢殿燈芯又輕輕響了一聲，火苗微微一跳。
蕭珩的手指，極輕地動了一下。
他想抬手，想觸碰她哭花的臉頰，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那隻冰涼的手，從錦被上艱難抬起，堪堪抬起不到一寸，便徹底脫了力氣。指尖在她側臉虛空劃過，近在咫尺，卻終究什麼都沒碰到。
若棠立刻伸手，牢牢握住他垂落的手，將他冰冷的掌心，緊緊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冷熱相撞的瞬間，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心頭的恐慌不捨，深愛與絕望，在這一刻氾濫，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從未主動放肆過，可此刻，她什麼都顧不得了。
若棠微微低頭，輕輕吻了上去。
他的唇冰涼乾澀，滿是藥草的苦澀，乾裂的死皮蹭著她的唇瓣，粗糙又冰涼。
她吻得很慢，很沉。
把藏在心底，從未宣之於口的心疼，愛慕，害怕與不捨，全部融進這個吻裡。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從嫁入王府開始，從朝夕相伴，生死與共開始，她就早已深愛他。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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