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放下手中奏摺,抬眸看向她:“何事?”
沈若棠定定望著他深邃的眼眸。
燭火落在他眼底,映出點點微光,褪去了朝堂殺伐的凌厲,只剩溫和安穩。
她語氣認真:
“往後無論局勢如何變化,無論你最終是否還政,是否歸隱,你都要好好活著。”
“平安順遂,歲歲無憂。”
這是她唯一的心願,也是最大的執念。
蕭珩靜靜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書房寂靜無聲,唯有燭火偶爾輕輕爆響,光影微微晃動。
腿上的小傢伙翻了個淺淺的身,咂了咂小嘴,依舊睡得香甜安穩,全然不知父母心底的牽掛與擔憂。
良久,蕭珩微微俯身,輕輕落在她額頭一個極淺極輕的吻。
他沉聲應下: “好。”
就這一個字,便足以安撫她所有的不安。
沈若棠微微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唇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笑意,心頭所有沉甸甸的顧慮,都落定了。
蕭珩重新拿起奏摺,一手穩穩託著孩子,一手緩緩翻閱卷宗。
書房之內,紙頁輕響,燭火搖曳。
表面看來,一切塵埃落定,風雨皆息。
可皇城深處,從未真正安穩。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整座京城陷入沉睡,唯獨皇宮御書房,燈火徹夜長明。
少年天子獨坐案前,周身孤寂清冷。
偌大御案之上,平鋪著一張完整的天下兵權分佈圖,疆域遼闊,標註詳盡,鋪滿半張桌面。
北境沈若珩,三萬重兵鎮守邊關。
西南謝臨,兩萬兵馬穩守南疆。
京城禁軍,王府親衛,合計一萬五千兵力,盡掌京畿安危。
少年纖細的指尖,緩緩在偌大地圖上慢慢遊走。
從遼闊北境,走到溼熱西南,再緩緩落回繁華京城。
最後,指尖輕輕按壓在攝政王府四個字上。
指腹用力,指甲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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