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之地,謝臨早已徹底穩住邊境局勢,靖安王的病情也日漸好轉,脫離險境。
千里之外的賀禮也送至王府,是一把嶄新的素面摺扇。
扇面上寥寥數筆,繪著一枝盛放桃花,筆觸疏朗乾淨,不豔不俗,恰到好處。側邊題著四字:春深花重。
字跡飄逸從容,是謝臨獨有的風骨。
翠微站在一旁,疑惑開口:“王妃為何發笑?”
沈若棠指尖撫過扇面桃花,淺淺一笑,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謝臨此人,終究是灑脫放下了。”
從前他深陷權謀紛爭,情愛執念,步步相爭不肯放手。如今山河安穩塵埃落定,一把桃花摺扇,便是與過往所有糾葛,徹底和解道別。
她小心翼翼將摺扇擦拭乾淨,收進精緻木匣,妥善安放。
嶺南那邊,也送來了一封遠道而來的書信。
是裴硯寄來的。
路途遙遠,輾轉一月有餘才送至京城,信紙被沿途潮氣浸染,微微泛黃,卻字跡工整清晰,毫無暈染。
信中平淡,全是尋常煙火日常。
他說自己尋了一處靠海的小鎮落腳,當地漁民淳樸善良,民風安穩。海邊物產豐饒,海鮮物美價廉,日子清淨閒適。小鎮不大,一眼可望盡頭,朝夕可見潮起潮落,歲月緩慢安寧。
通篇皆是平淡細碎的日常,沒有朝堂,沒有紛爭,沒有執念。
唯獨信末,綴了短短一行小字。
【聞小世子降生,特此恭賀。願孩童歲歲無憂,一生平安順遂。】
僅此一句,再無他言。
沈若棠捧著信紙,靜靜看了許久,心緒平緩。
她將這封遠道而來的書信,連同當年裴硯贈予她的那支絹花,一同放進木匣之中,收在櫃角最深處。
不刻意翻看,亦絕不丟棄。
那些年少過往,萍水相逢,溫柔善意,都妥帖安放,留在舊時光裡,不必追憶,不必牽絆,只需安然封存。
蕭珩推門入內,恰好看見她收拾舊物,隨口一問:“在收什麼?”
“一些舊東西。”沈若棠語氣清淡。
蕭珩沒有多問,也不曾翻看。
他向來如此,通透分寸,心知哪些該問,哪些該避。從不窺探她的過往,尊重她所有的心事與念想。
日子依舊緩緩向前,安穩無波。
一日深夜,書房燭火通明。
蕭珩坐在案前處理奏摺,沈若棠抱著熟睡的小蕭念,輕輕走入書房,小心翼翼將孩子放到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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