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案乾淨簡潔,一如他此刻心境。他俯身從書案最底層,搬出一隻舊木盒。
盒中無珍寶金銀,只靜靜躺著數把他親手手繪的摺扇。
都是閒時無事,隨心作畫所制。
其中一把杏花扇,是去年春日所作。
昔日偶爾聽聞旁人閒談,說攝政王妃沈若棠生得極美,杏眼梨渦,溫柔清甜,一笑傾城。他一時心有所感,提筆繪了一枝清雅杏花。
無齷齪心思,也無非分之念。
不過是聽聞絕色,隨心落筆,僅此而已。
此刻再看,只覺荒唐可笑。
一場遙遙相望,從未近身的擦肩,本就不該有半點念想。
謝臨垂眸,將摺扇輕輕放回盒中,合上木蓋,徹底封存。
自此,前塵雜念,盡數封藏。
他落座,提筆磨墨,筆尖落紙,寫下此生最後一封致京城的信。
字句極簡,無多餘言語,坦蕩利落:
恭喜殿下歸政大成。祝王妃、世子歲歲平安,順遂無憂。謝臨此生不復入京。
寫罷,他輕輕吹乾墨跡,仔細封好信封,抬手吩咐:“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攝政王府。”
韓崇看著那一封決絕的信,心頭微澀,忍不住追問:“王爺,這信一旦送出,便是徹底斷了京城往來。您當真……此生不再踏足京城半步?”
謝臨緩緩擱下筆,抬眸望向窗外那棵繁茂的桂花樹,眸光平靜,帶著一絲淺淺的苦澀,卻也徹底釋然。
“往來?”
他低聲輕笑一聲,笑意清淡,盡是落寞。
“我如今不過是一個受過朝廷責罰,被既往不咎的藩王。他是權退身安,食邑萬戶,攜妻帶子歸隱江南的功臣,雲泥之別,我有什麼資格與他往來。”
他頓了頓,語氣徹底安穩下來。
“這樣最好。”
“從此南北相隔,各走各路,各自安好,再無牽扯。”
爭了半生,鬥了半生。
到最後,一刀斬斷糾葛,兩不相欠。
他轉身重回正堂,對著父親靈位,鄭重上了三炷清香,雙膝跪地,深深叩首。
“爹,往後兒子不爭了。”
“餘生守好西南疆土,安穩鎮一方百姓,替您、也替我自己,把這餘生差事,穩穩交完。”
。王藩的芒鋒藏暗,宮上北個那無再間世,此自
。王安靖的爭無世與南西守鎮個一剩只
——
。城京達抵信書南西,後之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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