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登基二十七載,他便輔佐了二十七載,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帝王如此偏寵一個臣子。
這份偏寵足夠秦長愉在宮裡宮外橫著走,可偏偏他表現得很平凡,此前幾乎沒讓任何人看出他擁有比實權更重要的東西。
一個未滿十五歲的少年,同時抓住了帝王和未來儲君的心,他這份偏寵到了能讓他享受至壽終正寢的地步,手段何其可怕。
還好他諫言秦長愉的事在勤極殿已經說開了,否則今日養心殿這一趟回去,他怕是半個月吃不下飯。
秦寧悅被盯著看,目光平靜的回視,“章太師,該猜先了。”
章向聞意識到自己失態,忙收回視線去,他對著帝王笑笑,抓了兩顆棋子放在棋桌上。
景泰帝開啟手掌,手中的白色棋子是單數,景泰帝先手。
兩人把拿出來的棋子放回棋盒,交換棋盒後,景泰帝捏了一枚黑色棋子放在棋盤上。
一子落,他淡聲開口,“章太師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章向聞捏了一枚白子,放在黑子邊上,“臣是看太子殿下到了適婚年齡,殿下年幼時沒了母親,太后娘娘又精神不濟,宮中無人張羅,到現在都沒有定下太子妃,陛下,您看這事是不是該張羅起來?”
富寶公公默默退後兩步。
秦寧悅垂頭,閉了閉眼,暗生無語。
這糟糕的老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直接說太子殿下年齡到了即可,說什麼沒了母親!
帝王與蕭帝師之女蕭皇后伉儷情深,也正是因為這份情深,讓蕭皇后成為眾矢之的,於八年前的一場宮宴上被陳貴妃下毒害死。
後來陳貴妃因毒害蕭皇后獲罪,滿門抄斬。
可佳人已逝,終究是回不來了。
蕭皇后死後,她的名字、她的一切都成了景泰帝的禁忌,輕易提不得。
太子殿下就是因為長得很像生母蕭皇后,這八年來,很少被帝王召見。
帝王當然是疼愛太子的,只是這份愛基於蕭皇后,他被疏遠,也是因為蕭皇后。
秦寧悅若早知道章向聞說話那麼晦氣,今日下了職就直接回府了。
景泰帝捏著棋子的手一頓,眸色陷入回憶,平靜的湖波下是撕裂的疼痛。
良久良久,他將棋子丟回棋盒裡,“不知不覺元昭他長大了,這事兒是該張羅張羅,富寶,你去讓禮部初擬適齡女子的名單,上元燈會後就進行遴選吧。”
“是,陛下。”富寶公公領了吩咐,腳步匆匆逃也似的出去了。
秦寧悅也想走,可她目前沒有由頭起身。
帝王沉默的時候,章向聞就意識到說錯話了。
屬實是太久無人提及蕭皇后,以至於他都忘了這個人是不能在陛下面前提的。
富寶公公跑了以後,章向聞放在袖袋裡的名單不敢再在此次呈上,他也打算趕緊撤退,老胳膊老腿起身得飛快,“陛下,老臣此次前來就是想說選太子妃的事,如今選太子妃之事已經提上日程,內閣還有不少事情要忙,老臣就先告退了。”
。殿心養出走速快,禮退個一了行聞向章,手擺擺帝泰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