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兩個都找藉口跑了，只餘下秦寧悅面對憂傷且隨時有可能暴走的帝王，她默默抬手，從長几上的果盤裡拿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溫室裡培養出來的御供葡萄，雖然新鮮現摘，卻口味酸澀。
秦寧悅咬破果皮後，小臉皺巴成一團，半晌她又摸了一顆又大又圓的葡萄，遞送到沉默的景泰帝面前，“陛下，您吃嗎？可酸可酸了。”
景泰帝發直的眸子動了動，盯著那顆葡萄看了許久，“進朕嘴裡的東西，沒有不好的，酸葡萄你還拿來給朕？”
“陛下，臣想著可能口裡酸透了，心裡的酸，或許就能淡幾分。”
景泰帝聞言，莫名有一試的衝動，伸手從秦寧悅手中拿走那顆葡萄放進口中。
酸澀的味道溢滿唇舌，酸得人頭皮發麻，腦袋都有片刻空白。
景泰帝勉強將葡萄嚥下，因秦長愉在他這裡的份量到底不一樣，他壓了壓自身的負面情緒，抬頭故作陰惻惻的扯了一下唇角，“心裡確實是不酸了，現在嘴裡酸得想殺人。”
“陛下還是別這樣笑了，很難看。”
景泰帝：“……”
景泰帝這會心裡是真不酸了，怒火蹭蹭往上漲，“秦長愉，朕傷心難受，還記著你與他人不同，盡力壓著脾氣，你就這麼跟朕說話的？”
秦寧悅迎上帝王的目光，緩緩揚起唇角，笑得平靜又從容，半分不懼此刻的君威。
她從椅子起身，去到軟榻坐下，捏了一枚棋子放在棋盤上，“臣怎麼說話，都是陛下寵的，陛下讓的，陛下有一次不讓，臣也就不敢這般說了。”
秦寧悅一句反駁，堵得景泰帝沒了脾氣。
他直勾勾的盯了秦寧悅幾息時間，半晌長長撥出一口濁氣，抬手從棋盒裡拿出兩顆棋子在棋盤上放下。
秦寧悅見帝王落子，她捏了棋子快速落於棋盤。
兩人你來我往，養心殿內凝滯的氣氛慢慢變得平和下來。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景泰帝有了想分享的慾望，自顧自的開始傾訴，“朕與蕭皇后認識的時候，蕭皇后是康都有名的才女，容貌傾城，琴棋書畫亦是樣樣精通，朕一見便傾了心，央求先帝為朕下旨賜婚。”
“帝師子嗣不豐，只蕭皇后一個女兒，對蕭皇后萬般寵愛，他並不屬意將女兒嫁進東宮，是朕多次上門，保證此生絕不辜負蕭皇后，帝師才點頭，收下賜婚聖旨。”
“可朕……到底是食言了，讓她未得善終，讓帝師因蕭皇后之死猝逝……”
景泰帝說到情深處，聲音隱隱含了哽咽。
蕭皇后之死，是他一生的痛。
秦寧悅翻轉棋子，思緒飛轉，“陛下，臣有句難聽的話……”
“閉嘴！”景泰帝好好的悲傷氛圍被打散，他額角的青筋直跳，瞪視秦寧悅，“聽了這些，你不安慰朕就算了，難聽的話你還敢張嘴，真當朕不會罰你？”
這小子說話，有時候真是煞風景。
“可若臣也不張嘴，太子殿下怎麼辦？”
景泰帝抓著棋子的手，倏然收緊。
“陛下偏寵臣，是因為臣的能力可以輔佐君王，所以您早早將臣放在太子殿下身邊，以求太子殿下日後的路能夠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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